鮮血順著牛魔王殘破的鱗甲汩汩流出,染紅了周遭散發著檀香的靈草。
他勉強睜開腫脹的牛眼,視線模糊中,一尊乘著青獅的菩薩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雙低垂的眼眸裡,悲憫的偽裝下藏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孽障,竟敢擅闖我西牛賀洲佛門清淨地。”
文殊菩薩手持遁龍樁,聲音宏大,透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牛魔王心頭猛地一縮,他認得這闡教叛徒,如今的佛門大能。
若在平時,憑他大羅巔峰的修為自然不懼,可眼下他被昊天鏡重創,又強行催動欺天符橫渡虛空,妖力早已乾涸枯竭。
“慢……慢著!”
牛魔王強忍著經脈寸斷的劇痛,嘶啞著嗓子吼道。
“吾乃上清聖人通天教主座下,夔牛!爾等若敢殺我,便是與截教徹底開戰!”
此言一齣,文殊菩薩眉頭微皺,手中欲落的遁龍樁懸停在半空。
他眸光閃爍,心中百轉千回。
聖人坐騎的身份非同小可,通天教主雖受困於紫霄宮,但那護短的性子三界皆知,若真在此地將其打殺,難保不會引來上清神雷的清算。
更何況,自己昔日乃闡教金仙,叛教入佛本就惹人非議,若再牽扯聖人因果,實屬不智。
再者,這頭蠢牛從東方重傷逃遁至此,身上殘留著極淡的人道氣運與帝王威壓,顯然是在九州吃了大虧。
如今佛門正因大梁人皇的手段焦頭爛額,這頭牛,或許對世尊有大用。
文殊略一沉吟,收起法器,大袖一捲,用佛光將宛如爛泥的牛魔王裹挾而起,直奔靈山大雷音寺。
大雷音寺內,金碧輝煌,梵音不絕於耳。
三千諸佛、五百羅漢端坐蓮臺,寶相莊嚴。
然而,當滿身血汙、散發著刺鼻腥氣的牛魔王被重重丟在大殿中央時,這神聖的殿堂瞬間多出幾分詭異的衝突感。
如來佛祖高坐九品金蓮之上,俯瞰著下方如喪家之犬般的截教餘孽。那張恆古不變的悲憫面龐下,卻泛起了一絲極其隱秘的波瀾。
夔牛。昔日恩師的貼身坐騎。
當年在碧遊宮,萬仙來朝,他身為截教大師兄,這頭牛還曾馱著他遊歷東海。
如今歲月流轉,他成了西方佛祖,而這昔日的同門,卻如同螻蟻般趴在自己的蓮臺之下。
一絲悵然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冷酷與算計。
截教已成過去,佛門大興才是他多寶如今的執念。
大梁人皇姜陽步步緊逼,連金蟬子都被迫提前轉世,西牛賀洲的信仰根基絕不能再有閃失。
這頭牛,來得正是時候。
“阿難,迦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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