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陳禕稚嫩的嗓音裡夾雜著一聲長嘆。
小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腦袋,心中猶如打翻了五味瓶,苦澀難言。
前八世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差點沒讓他這具七歲的孩童身軀崩潰。
他回想起那前八次轉世,幾乎每一次都精準地降生在南贍部洲,可每一次都活不過齠年。
要麼是趕上大梁推行全民武道,他這具孱弱的凡胎承受不住靈氣灌體,爆體而亡。
要麼是遇到大梁修建跨海鐵路,妖族包工頭施工時沒注意,將他所在的山村給夷為平地。
最慘的一世,他剛出生沒幾天,就被大梁的“免費醫療普查隊”診斷出帶有某種罕見疫病。
直接拉去隔離,最終藥石無醫,英年早逝。
硬生生在時間極度緊迫的情況下,湊夠了這屈辱的九世輪迴。
“這一世,終於是熬到了量劫開啟的時機。”
陳禕心中暗自盤算。
“按照我佛門的謀劃,我當在此地剃度出家,精研佛法。”
“而後受觀音菩薩點化,踏上西行之路,將大乘佛法傳遍南贍部洲。”
然而,當他抬起頭,看向院牆外那座高聳入雲的聚靈塔,以及街角處那座香火鼎盛、供奉著人皇與法教祖師的宏偉道觀時,整個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這……這讓我如何傳教?”
陳禕嘴角抽搐。
大梁如今全民修武、信仰法教,連三歲小孩都知道遇到困難找天網司,生病了去大梁醫館。
至於寺廟?
他方才在記憶裡搜尋了一番,這方圓百里之內,唯有一座破敗的觀音禪院。
早在三年前就被大梁工部徵用,改造成了“蒸汽機維修培訓所”。
沒有佛寺,沒有經書,甚至連個能給他剃度受戒的老和尚都找不到。
“罷了,如今我這副身子不過七歲,手無縛雞之力。”
“若是貿然宣揚佛法,怕是還沒等菩薩來點化,就被當地的法教糾察隊當成妖言惑眾的邪教徒給抓進大牢了。”
陳禕無奈地嘆了口氣,決定走一步看一步。
在這如同鐵桶一般的大梁境內,他唯有苟全性命,默默等待靈山的接引。
……
大梁皇都,九州大殿深處。
剛剛返回的姜陽,端坐在龍椅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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