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之看著那些列印紙。最上面一張是《新海都市報》的頭版掃描件，標題粗黑，配圖是一張打了馬賽克的屍體照片。撰稿人署名：王明遠。
“這些報道，嚴重損害了警方公信力，引發了社會恐慌。”趙建國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更嚴重的是，它們暴露了調查細節——只有內部人員才知道的細節。”
他停頓了很長時間。
空調的嗡鳴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專案組初步判斷，”趙建國緩緩說道，“這些‘匿名預警’、‘資訊洩露’事件，並非偶然。它們有明確的目的：干擾正常調查方向，製造混亂，甚至……引導輿論攻擊警方。”
他的目光落在洪之臉上。
“洪法醫。”
洪之抬起頭。
“你近期，是否進行過一些……非正式的調查活動？”趙建國問。
問題很首接。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洪之身上。周倩緊張地攥緊了手裡的筆。老張皺著眉頭。林薇……林薇低著頭，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划著什麼，看不清表情。
“我是一名法醫。”洪之平靜地說，“我的職責是查明死因，為偵查提供科學依據。在這個過程中，我確實接觸過一些案件相關人員，也進行過必要的背景調查。所有這些，我都記錄在工作日誌中。”
“包括私下接觸死者家屬？”趙建國問。
“在必要情況下，是的。”
“包括未經批准調取監控錄影？”
“如果涉及案件關鍵時間點，我會申請正式調取手續。”
“包括……”趙建國翻開另一頁檔案，“昨晚十一點至凌晨一點，你人在哪裡？”
問題像一把刀，突然刺過來。
洪之感覺到腰椎的疼痛加劇了。他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握緊，指甲陷進掌心。
“我在住處休息。”他說。
“有證人嗎？”
“我一個人住。”
趙建國看著他，眼神銳利得像要剝開他的皮肉，看到裡面的骨頭。
“洪法醫，”他說，“我提醒你，作為警務人員，誠實是最基本的職業操守。如果有任何隱瞞，或者……任何擅自行動導致嚴重後果，都將承擔相應的紀律處分，甚至法律責任。”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洪之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能感覺到心臟在胸腔裡沉穩地跳動。他迎上趙建國的目光，沒有躲閃。
“我明白。”他說。
趙建國看了他幾秒鐘，然後移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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