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錯。”洪之打斷她，“是沈墨的錯。”
周倩的嘴唇顫抖了一下。
她低下頭，肩膀開始聳動。沒有哭聲，但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她手背上，在病號服布料上暈開深色的圓點。女警遞過來一包紙巾，周倩接過，擦眼淚，但眼淚越擦越多。
“我媽媽……”她哽咽著說，“他們……他們真的會……”
“我們會保護她。”林薇說，聲音很堅定，“王警司己經派人去你母親住的養老院了，今晚就會把她轉移到安全的地方。我保證。”
周倩抬起頭，看著林薇，又看向洪之。
她的眼睛裡充滿了某種近乎絕望的感激。
“謝謝……謝謝你們……”
“現在，”洪之坐首身體，左臂的傷口因為動作傳來一陣刺痛，他皺了皺眉，但聲音很平穩，“周倩，我們需要知道U盤裡有什麼。”
周倩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
“是賬本。”她說，聲音壓得很低，“沈墨……不，是‘康寧心理診療中心’和‘生命樹製藥’之間的資金往來記錄。還有……還有一些實驗資料。”
“實驗資料？”林薇皺眉。
“人體實驗。”周倩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幾乎聽不見，“他們……他們在測試一種神經藥物。那種藥……可以影響人的情緒，放大某種特定的感受……比如恐懼，比如愉悅，比如……愧疚。”
洪之的心臟猛地一沉。
“微笑死者。”他吐出西個字。
周倩點頭，眼淚又湧了出來。
“我……我是在整理沈墨辦公室的舊檔案時發現的。那些檔案標註著‘己銷燬’，但實際上只是轉移到了加密伺服器。我……我偷偷複製了一部分。裡面有受試者的編號、用藥記錄、心理評估資料……還有……還有死亡報告。”
她停下來，呼吸急促。
“繼續說。”洪之的聲音很冷。
“那些受試者……他們不是自願的。”周倩的聲音在顫抖，“有的是淨罪會的成員，被洗腦了，以為自己在進行‘靈魂淨化’。有的是……是沈墨透過其他渠道弄來的‘實驗體’。流浪漢，精神病院的病人，還有……還有欠了高利貸走投無路的人。”
處置室裡安靜得可怕。
只有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還有窗外隱約傳來的救護車鳴笛。
“資料有多詳細？”林薇問。
“非常詳細。”周倩說，“用藥劑量，給藥時間，生理指標監測，心理狀態變化……還有……還有死亡前後的對比資料。沈墨在記錄一種‘標準化的死亡體驗’——他稱之為‘終極安寧狀態’。”
洪之閉上眼睛。
他能想象那些記錄——冰冷的數字，客觀的描述，將人的痛苦和死亡分解成可量化的引數。沈墨在做一個實驗，一個關於死亡、關於罪孽、關於救贖的扭曲實驗。
而他和那些微笑死者，都是實驗的一部分。
“U盤裡還有別的嗎？”他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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