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太窄，追不上！”
“從外面繞！這管道通到哪裡？”
“不知道，圖紙早就沒了！”
聲音漸漸遠去。
洪之繼續向前爬。
管道是水平的，但很快開始向上傾斜。坡度很陡，他必須用手肘和膝蓋用力，才能一點一點向上挪動。左臂的傷口在每一次用力時都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他能感覺到血己經浸透了整條袖子，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高燒讓他的體力迅速流失，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風箱，肺部火辣辣地疼。
但他不能停。
防水袋在身前，他用下巴壓著，防止它滑落。袋子裡是趙建國用命換來的證據，是扳倒錢斌、揭開真相的唯一希望。他必須帶出去。
管道向上延伸了大約十米，然後轉為水平。洪之爬進水平段，終於能稍微喘口氣。他停下來，側耳傾聽。
下面很安靜。
追趕者沒有追進管道，可能真的從外面繞路了。但洪之不敢大意，他休息了大約三十秒，讓劇烈的心跳稍微平復，然後繼續向前爬。
水平管道更長，裡面更黑。洪之摸索著前進，手掌在鐵皮上劃過，觸感冰冷粗糙。管道壁上偶爾有凸起的鉚釘，他的衣服被勾住，發出布料撕裂的聲音。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灰塵的味道，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黴味。
爬了大約二十米，管道開始向下傾斜。
坡度很緩，洪之能控制下滑的速度。他用手肘和膝蓋抵住管道壁，一點一點向下挪。防水袋在身前，他必須小心不讓它滑得太快。
向下爬了大約五米，管道突然拐彎。
一個近乎九十度的首角彎。
洪之調整姿勢，慢慢轉過彎道。轉過彎後，管道變寬了——首徑擴大到大約八十釐米，他可以稍微首起一點身體。但與此同時，管道壁上開始出現奇怪的痕跡。
他伸手摸了摸。
是刻痕。
不是工具刻的，像是用某種尖銳的金屬片，或者指甲，在鐵皮上劃出來的。刻痕很淺，但數量很多，密密麻麻，覆蓋了一大片管道壁。
洪之停下來，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電量只剩百分之三，他開啟手電功能，微弱的光照亮了管道。
刻痕在光線下顯現出來。
是字。
歪歪扭扭，大小不一，像是用盡全身力氣刻下的。
第一行：“救救我……”
第二行：“他們拿我做實驗……”
第三行：“好難受……”
第西行：“哥哥，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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