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型黑色硬碟，比打火機大一點，表面是磨砂材質，在月光下泛著暗啞的光澤。硬碟側面有一個USB介面，還有一個微型指示燈。
“這是我最後的‘保險’。”羅永康把硬碟遞過來，但手停在半空，沒有首接交給洪之，“我複製了一部分‘鐘擺’資本與沈墨合作專案的加密備份資料。裡面可能包括‘鑰匙’技術部分早期實驗資料和資金流向。資料是加密的，密碼是六個數字：230518。這是我女兒的生日。”
洪之看著那個硬碟，沒有立刻接。
“為什麼給我？”他問。
“因為你是唯一還在追查的人。”羅永康說，“警方己經放棄了，媒體被控制，連你們市局內部都……”他頓了頓，“我看過新聞，知道你被邊緣化了。但我也知道，你不會停。你妹妹的案子，那些微笑死亡案，你不會停。”
他的眼神里有某種近乎懇求的東西。
“我也有女兒。”他說，“八歲。我不想她以後問起爸爸時，別人告訴她，你爸爸是個幫兇，是個懦夫，是個為了錢什麼都肯做的混蛋。”
海風吹過，帶來一陣更濃的海腥味。遠處有海鷗的叫聲，尖銳而孤獨。
洪之伸出手，接過了硬碟。
硬碟很輕，但握在手裡有種沉甸甸的質感。表面冰涼，邊緣光滑。他把它握緊，感覺到金屬外殼的堅硬。
“你看過裡面的資料？”他問。
“看過一些片段。”羅永康的聲音更低，幾乎被海浪聲淹沒，“我解密了一小部分，就……就不敢再看下去了。”
“為什麼？”
羅永康沉默了幾秒。他的呼吸變得急促，眼神飄向遠處黑色的海面。
“那技術很可怕。”他終於說，聲音裡帶著恐懼，“‘鑰匙’技術……它不只是一個心理暗示工具，也不只是一個記憶植入裝置。我看過實驗記錄，它能在特定頻率下，首接作用於大腦的特定區域，誘發強烈的情緒反應——極度的愉悅，極度的恐懼，極度的平靜。它能讓受試者‘看見’不存在的東西，或者‘忘記’真實發生過的事。”
他轉過頭，看著洪之，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臉蒼白得像鬼。
“沈墨用它做的，遠不止是殺人。”羅永康說，“他在做實驗。大規模的、系統性的實驗。受試者名單很長，有些是志願者，有些是……‘被志願者’。實驗記錄裡有很多代號，‘雨燕’、‘夜鶯’、‘渡鴉’……還有一個代號，叫‘小雨’。”
洪之的呼吸停了一瞬。
“小雨？”
“對。”羅永康點頭，“我只看到這個代號，實驗記錄摘要。時間大概是三年前，測試結論欄寫著：‘高適配性個體，對“鑰匙”核心頻率呈現超常敏感與不穩定反饋，存在不可控記憶回溯風險。建議：實施深度靜默協議。’”
深度靜默協議。
洪之握緊了手裡的硬碟，指節發白。海風突然變得很冷，刺進骨頭裡。
“還有什麼？”他問，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下面有某種東西在翻湧。
“資金流向。”羅永康說，“‘鐘擺’資本透過七個空殼公司，向沈墨控制的三個非營利機構和兩個海外賬戶注入了超過八千萬的資金。這些錢用來做什麼？購買裝置，租賃場地，支付‘研究人員’和‘受試者補償金’。還有一部分，流向了新海市幾個關鍵人物的賬戶——具體名字被加密了，但我能猜到是誰。”
他看了看手錶，突然緊張起來。
“我得走了。”他說，“我不能待太久。他們可能己經在路上了。”
“誰？”
“不知道。”羅永康搖頭，“可能是公司的人，可能是沈墨的人，也可能是……警方的人。”他苦笑，“現在我己經分不清誰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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