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站起身。
“洪顧問，請在外面稍等片刻，我們需要合議評估結果。”
洪之點點頭，起身走出評估室。
門在身後關上。
走廊裡空無一人。牆壁上的風景畫在頂燈下泛著光，森林的綠色顯得有些不真實。洪之走到窗邊，看向窗外。庭院裡有幾個病人在散步，護工推著輪椅，樹影在陽光下搖晃。空氣裡有青草的味道，混合著遠處食堂傳來的飯菜香氣。
他站了大約二十分鐘。
門開了。
陳啟明走出來。
“洪顧問，請進。”
洪之走回評估室。專家們己經收拾好東西，陸明遠一個人站在窗邊，背對著門。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
“評估小組先回去了。”陸明遠說，“我和洪顧問單獨談幾句。”
陳啟明點點頭，退出房間，輕輕帶上門。
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
陸明遠走到長桌旁，沒有坐下。他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洪之。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他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陰影。他的表情很複雜，有審視，有猶豫，還有一絲洪之讀不懂的東西——像是愧疚，又像是無奈。
“評估結果認為，”陸明遠開口，聲音低沉，“你己經具備重返有限工作的心理條件。情緒穩定性良好，認知功能恢復，職業態度端正。從專業角度，你完全有能力重新履職。”
洪之沒有說話，等待“但是”。
陸明遠停頓了幾秒。
“但是，”他說，“鑑於‘微笑死亡案’的敏感性和你的特殊……經歷，SCIU經過慎重考慮，決定調整你的工作安排。”
洪之的心沉了一下，但臉上保持平靜。
“你將不再首接參與‘微笑死亡案’的偵辦。”陸明遠繼續說，“專案組己經重組，由SCIU首接領導，市局配合。你的新崗位是調回市局法醫中心，處理其他常規案件。同時，你需要定期——每週一次——向SCIU指定的聯絡人報告你的工作情況和心理狀態。”
洪之聽著，腦子裡快速分析。
調離案件核心。
返回市局，但只處理常規案件。
定期報告——這意味著持續監控。
這是保護，也是隔離。保護他不再捲入危險，隔離他不再接觸核心資訊。但更深一層，這也是沈墨可能樂見的安排——將他移出“實驗場”，讓他回到一個相對安全但完全邊緣化的位置，失去對案件進展的掌控，失去與關鍵人物的接觸。
一個完美的囚籠。
“我接受安排。”洪之說，聲音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陸明遠看著他，眼神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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