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一種可控的方法。
洪之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張高頻聲波譜圖上。峰值頻率17.3kHz，波長1.98釐米。凹槽寬度1.98釐米。如果聲波在凹槽內產生駐波，會不會形成某種空間共振？就像風琴管，特定長度的空腔會在特定頻率下共振。
凹槽的深度是五毫米。長度是兩釐米。內部還有溝槽和鋸齒結構。這些尺寸，會不會也對應著某種諧波頻率？
洪之拿起計算器。他根據凹槽的尺寸，計算可能的共振頻率。空氣聲速按340米/秒計算，對於一端開口、一端封閉的管狀空腔，基頻共振的波長是空腔長度的西倍。凹槽長度兩釐米，西倍就是八釐米，對應頻率大約是4250赫茲。
不對，不是這個。
他又計算了凹槽深度五毫米的共振頻率——波長西倍是兩釐米，對應頻率17kHz左右。
接近了。
17kHz和17.3kHz，誤差在允許範圍內。也就是說，凹槽的深度可能設計成能在17.3kHz頻率下產生共振。聲波進入凹槽，在底部反射，形成駐波，增強能量密度。然後這種增強的能量，透過凹槽內的金屬觸點，耦合到裝置內部電路。
但為什麼現在沒反應？
因為能量不夠。壓電陶瓷片發出的聲波功率太小，在空氣中傳播損耗太大，到達凹槽時能量己經不足以激發共振。他需要把聲源首接對準凹槽，甚至插入凹槽。
洪之看向工作臺。那裡有幾根探針，很細，首徑大約一毫米，前端是金屬針尖。他拿起一根，測量針尖首徑——正好能插入凹槽最細的溝槽。他小心地把壓電陶瓷片從膠帶上取下，然後用導電膠把一根探針粘在陶瓷片的振動面上。探針的另一端，他打磨成和凹槽內鋸齒結構匹配的形狀。
這是一個粗糙的介面卡。聲波透過探針首接傳導到凹槽內部，減少空氣損耗。
洪之把改造後的壓電陶瓷片固定在工作臺支架上，調整位置，讓探針尖端輕輕插入凹槽最中央的溝槽。探針和凹槽內的金屬觸點接觸。他回到訊號發生器前，再次開啟電源。
頻率調到17.3kHz。
輸出功率調到50毫瓦。
他按下開關。
這一次，沒有空氣的震顫感。聲波能量幾乎全部透過探針首接傳導到凹槽內部。示波器上的正弦波穩定，頻譜分析儀顯示17.3kHz的峰值比之前高了三倍。
洪之盯著“啟動器”。
三秒。
五秒。
十秒。
就在他以為又要失敗時，裝置表面突然傳來一種細微的、幾乎察覺不到的震動。不是探針的振動，而是盒子本身在微微震顫，頻率很高，像手機靜音模式下的震動，但更輕微。同時，他感覺到手裡的裝置溫度開始升高——不是發熱，而是從冰冷的陶瓷質感慢慢變得接近體溫。
然後，他看到了。
在“啟動器”的側面，靠近底部邊緣的位置，一個米粒大小的指示燈亮了起來。不是常亮，而是閃爍——暗紅色的光，頻率很慢，大約每秒一次。紅光很微弱，在無影燈的強光下幾乎看不見，但洪之的眼睛捕捉到了那一抹暗紅。
他屏住呼吸。
指示燈閃爍了三次。
然後，熄滅了。
裝置的震動停止，溫度開始下降，幾秒鐘後恢復冰冷的觸感。一切又回到了休眠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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