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護儀的螢幕在昏暗的地下室裡泛著冷光。
洪之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如紙。手心裡的蝴蝶髮卡在儀器的藍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澤，像是某種告別，又像是某種開始。監護螢幕上，腦電波的線條持續著那種奇特的、混亂的密碼模式——高頻尖波與慢波瘋狂交替，像兩股力量在意識深處激烈搏鬥。
趙建國站在床邊，雙手撐在床沿，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跳動的波形，彷彿能透過螢幕看到洪之的意識正掙扎著穿越某個危險的邊界。牆上的時鐘，秒針一格一格跳動。
滴答。
滴答。
距離蘇晚晴的倒計時，還有十小時三十七分鐘。
李醫生調整了一下靜脈通道的滴速，透明的液體順著軟管流進洪之的手背靜脈。他俯身檢查洪之的瞳孔，用小手電筒照了照——瞳孔對光反應微弱但存在，散大程度正常。
“他的自主神經反應很弱，但腦活動異常活躍……”李醫生首起身，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困惑，“這不符合任何己知的昏迷或睡眠狀態。心率58，血氧94%，血壓正常偏低。體溫……36.1度，還在緩慢下降。”
趙建國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從監護儀移到洪之的臉上。那張臉平靜得可怕，沒有任何表情，連眼睫毛都沒有顫動。只有胸口極其微弱的起伏，證明這個人還活著。
“他剛才說的‘第三條路’……”李醫生猶豫了一下，“趙隊，這到底是什麼情況？你讓我準備監護裝置，說可能會有生命危險，但又不告訴我具體是什麼。我是醫生，我需要知道——”
“他要去一個地方。”趙建國打斷他，聲音嘶啞，“一個我們誰都去不了的地方。”
李醫生愣住了。
地下室裡陷入沉默。
只有監護儀發出的規律電子音，和牆上時鐘的滴答聲交織在一起。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還有舊地下室的黴味，混合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氛圍。
門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很急。
趙建國猛地轉頭。
門被推開一條縫，林薇的臉出現在門口。她的眼睛紅腫，臉色憔悴，頭髮凌亂地披在肩上。看到病床上的洪之，她的呼吸明顯停滯了一下。
“趙隊……”她的聲音在顫抖。
“進來。”趙建國說，“把門關好。”
林薇走進來，反手關上門。她的動作很輕，像是怕吵醒什麼。她走到床邊，看著洪之，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過了好幾秒，她才艱難地問：“他……怎麼樣了？”
“不知道。”趙建國實話實說，“他進去了。”
“進去？”林薇茫然地看著他，“進哪裡？”
趙建國沒有解釋。
他沒法解釋。
洪之在轉移到這裡之前，只跟他說了一句話：“趙隊，我要試一次。如果成功了，我們可能會知道蘇晚晴在哪裡。如果失敗了……我可能就回不來了。”
趙建國問他要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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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贖救找尋在實確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