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密門紋絲不動。
趙建國雙手抵在冰冷的金屬門板上，肩膀肌肉繃緊，腳下水泥地面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門板連一絲晃動都沒有，彷彿焊死在門框裡。他退後一步，喘了口氣，手電光束在門板上掃過——銀灰色的金屬表面光滑如鏡，邊緣的黑色橡膠密封條嚴絲合縫。
“打不開。”趙建國說，聲音在狹窄的通道里迴盪，“液壓或者氣動鎖，需要特定許可權。”
他走到門禁讀卡器前。黑色的塑膠外殼，綠色的指示燈以每三秒一次的頻率緩慢閃爍，像某種生物的心跳。讀卡器下方是數字鍵盤，背光藍光在昏黃的通道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需要卡，或者密碼。”趙建國蹲下身，仔細檢查讀卡器周圍。沒有撬動的痕跡，沒有破壞的跡象。他伸手從戰術背心裡掏出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指揮部，這裡是趙建國，收到請回答。”
對講機裡傳來沙沙的電流聲，幾秒後，一個模糊的男聲響起：“收到，趙隊，請講。”
“我們現在位於地下設施深處，遇到一扇氣密門，需要許可權才能開啟。門禁系統是……”趙建國湊近讀卡器，眯起眼睛，“型號看不清楚，黑色外殼，綠色指示燈閃爍，下方有數字鍵盤。可能需要技術支援嘗試破解。”
“收到，正在聯絡技術組。趙隊，你們現在的位置安全嗎？”
趙建國看了一眼洪之，洪之正站在觀察窗前，手電光束透過厚厚的玻璃照進房間內部。顯示器紅色的指示燈在黑暗中像眼睛。
“暫時安全。”趙建國說，“但不確定能安全多久。儘快。”
“明白。技術組需要時間，至少二十分鐘。”
“太長了。”趙建國說，“十分鐘內給我答覆。”
“明白，盡力。”
對講機通話結束。趙建國將對講機塞回背心，轉身看向洪之。洪之還站在觀察窗前，臉幾乎貼在玻璃上，手電光束在房間裡緩慢移動。
“技術組需要時間。”趙建國走到他身邊，“至少十分鐘。”
洪之沒有回答。
他的眼睛盯著房間裡的操作檯。黑色的轉椅，椅背微微向後傾斜，扶手上有磨損的痕跡。操作檯上，三臺顯示器呈弧形排列，中間那臺顯示器的電源指示燈旁邊，有一個小小的貼紙——一個紅色的箭頭，指向下方。
箭頭下方，操作檯的邊緣，有一個不起眼的凹槽。
洪之的手電光束聚焦在那個凹槽上。
凹槽大約兩釐米寬，五釐米長，邊緣光滑，裡面是黑色的塑膠材質。凹槽底部，隱約能看到幾個金屬觸點。
那是……讀卡器的插槽？
“趙隊。”洪之開口，聲音有些乾澀，“你看那個。”
趙建國湊近觀察窗，順著洪之手指的方向看去。手電光束照亮了操作檯邊緣的凹槽。
“讀卡器插槽。”趙建國說，“但這是內部的。門外的讀卡器是感應式的，這個是需要插卡的。”
洪之退後一步，手電光束從觀察窗上移開。他轉過身，背靠在冰冷的金屬門板上。通道里的空氣沉悶潮溼，消毒水的氣味刺得他鼻腔發痛。頭頂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那聲音像某種昆蟲的振翅，持續不斷，鑽進耳朵深處。
他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出那本硬皮值班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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