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警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不再侷限於粗略檢查，開始用匕首柄敲擊牆面，用手電仔細照射每一處縫隙，檢查那些堆積在角落的廢棄裝置箱。
洪之則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個筆記本。他小心地戴上隨身攜帶的取證手套——隔著防毒面具和戰術手套，動作笨拙而緩慢——然後輕輕翻動筆記本前面的頁面。
前面的頁面，果然不是空白。
上面記錄著密密麻麻的資料、圖表、符號和簡短的文字註釋。字跡同樣是沈墨的，有些頁面墨跡較舊，有些則很新。洪之快速瀏覽著。
一些頁面記錄著類似生理指標的資料：心率、血壓、皮電反應、腦波頻率……旁邊標註著日期、時間，以及一些代號，如“S-07”、“A-03”、“B-12”等。這很像是在記錄實驗物件的即時資料。
另一些頁面畫著複雜的關係圖，用線條連線著一些人名、事件、地點。洪之看到了“淨罪會”、“康寧中心”、“生命樹製藥”、“暗網信使”，甚至看到了“趙建國（？）”、“林薇（觀察中）”等字樣。他自己的名字“洪之”出現在中心，被無數線條連線，旁邊標註著：“核心觀測樣本”、“回溯能力確認（強度遞增）”、“悔恨驅動型道德困境”、“預期崩潰閾值測算……”
還有一些頁面，是潦草的心理分析筆記，分析物件似乎是A、B房間裡的那些人質，記錄著他們的背景、性格弱點、在恐懼壓力下的反應預測等等。冰冷客觀的文字，彷彿在描述實驗用的小白鼠。
洪之的心臟越跳越快，寒意越來越重。這不僅僅是一個犯罪現場，這是一個龐大的、持續了不知多久的“社會心理實驗”的指揮中心之一。沈墨在這裡觀察、記錄、分析、預測，像擺弄棋盤一樣擺弄著所有人的命運。
他繼續翻頁，手指有些顫抖。
在靠近攤開這一頁的前幾頁，他看到了不同的內容。不再是資料和圖表，而是一些類似設計草圖和技術引數的東西。畫著管道示意圖、通風系統結構圖、氣體混合比例計算公式……還有幾個類似控制器或閥門裝置的簡圖，旁邊標註著“主控閥”、“備用閥”、“通風聯動”、“手動超馳”等術語。
其中一頁的角落，反覆寫著一組字元，被圈了起來：“V-7A-09-32”。
這組字元旁邊，有一行小字註釋：“壓力閾值臨界點。聯動程式碼。唯一手動干預路徑。”
洪之的目光死死盯住這組字元和那行註釋。V-7A-09-32……壓力閾值？聯動程式碼？手動干預路徑？
他的大腦瘋狂運轉。通風系統……毒氣釋放……控制核心……手動干預……
難道這組程式碼，是控制毒氣裝置某個關鍵閥門的密碼？或者是啟動某個應急通風、阻止毒氣釋放的指令？
如果是這樣……如果這裡就有阻止慘劇的關鍵資訊，而沈墨自信他們找不到，或者找到了也來不及使用……
“趙隊！”洪之猛地抬頭，聲音因為激動而更加嘶啞，“我可能找到了！一組程式碼！可能和控制系統有關！”
趙建國立刻衝過來，看向洪之指著的頁面。“V-7A-09-32？這是什麼？”
“不清楚，但註釋寫著‘壓力閾值臨界點’、‘聯動程式碼’、‘唯一手動干預路徑’。”洪之語速極快，“很可能是指向毒氣控制系統的關鍵密碼或指令！我們需要試試！”
“試？怎麼試？用在哪裡？”趙建國環顧房間，“這裡沒有控制終端！”
洪之的目光掃過那兩扇緊閉的金屬門，掃過螢幕，掃過天花板管道……最後，落在了房間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類似老舊配電箱的鐵櫃上。那個鐵櫃表面佈滿灰塵，似乎很久沒人動過，但它的一角，隱約有一個小小的、標準的資料介面面板，上面有幾個指示燈，此刻是熄滅狀態。
“那裡！”洪之指著鐵櫃，“那個介面！可能可以連線外部裝置，或者本身就是某種本地控制介面！”
趙建國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立刻揮手：“開啟它！小心！”
一名特警隊員上前，用工具小心地撬開鐵櫃生鏽的門鎖。櫃門吱呀一聲開啟，裡面不是配電裝置，而是一個相對乾淨的、嵌在牆體內的金屬操作面板。面板上有幾個老式的按鈕、旋鈕，以及一個帶物理鍵盤的小型液晶顯示屏。顯示屏是黑的。面板旁邊，確實有一個標準的RS-232序列介面和一個USB介面。
“這東西……像是老式樓宇自控系統的本地操作終端。”趙建國皺眉，“可能控制這棟舊建築的某些基礎功能，比如燈光、排風……”
“排風！”洪之抓住關鍵詞，“註釋裡提到了‘通風聯動’！試試那組程式碼！輸入進去！”
趙建國看向洪之，又看了看螢幕上己經跳到22分18秒的倒計時。沒有別的選擇了。他朝操作面板揚了揚下巴。
洪之深吸一口氣，走到面板前。鍵盤很小，按鍵僵硬。他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指，一個字母一個數字地，緩慢而用力地按下了：V - 7 - A - 0 - 9 - 3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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