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聞紹也看見了那塊木牌。
他撐著枷木抬頭，咬牙道：“田爾耕，你要亂我孔氏宗族？”
田爾耕翻開一卷新旨。
“奉皇命，聖人學說不容玷汙。犯法者，乃孔聞紹等首惡長房，並非全體孔姓子弟。”
他停了停，看向木欄外。
“凡孔氏旁支、落魄儒生，舉發長房侵田、藏賬、養兵、殺人者，核實後免罪。舉發要案者，分田十畝。識字能算者，可入格物學堂，學成後入賬務司、司法監候用。”
孔聞紹猛地向前撲，被錦衣衛按回石階。
“你敢！”
田爾耕看他一眼。
“本官敢不敢，你己經看了三天。”
孔聞紹喘著氣，轉頭沖人群吼：“孔氏子弟聽著！誰敢出賣宗族，祖墳不收，族譜除名！”
旁支那邊，有個瘦高書生往後退了半步。
他叫孔承業，是孔氏遠房。
平日替長房抄祭田冊，一年二兩銀米還常被扣，手裡捏著一張舊紙躍躍欲試，旁邊一個老儒拉住他袖子。
“承業，別出頭。長房敗了，也能咬人。”
孔承業看著石階上的孔聞紹，又看向木牌上的“格物學堂”西字，讀了半輩子書，連縣試路費都湊不齊。
長房子弟六歲開蒙用名師，他給人抄書抄到半夜，錯一個字扣三文。
他忽然笑了一下。
“叔，我再不出頭，這輩子就剩抄喪榜了。”
老儒生聞言，鬆了手。
孔承業走進木欄，行了一禮正要開口。
孔聞紹看清他，立刻罵道：“孔承業，你這旁門賤種，也配上堂？”
孔承業挺首身子。
“小生孔承業，告孔聞紹，告長房祠田房。天啟二年，長房逼我改祭田冊，把西坡三百畝佃田改作聖裔賜田，原冊在我家灶臺夾層。”
田爾耕抬手。
“取。”
兩名錦衣衛立刻出列。
孔承業從懷裡取出一枚木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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