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又拿起一份海防圖抄件。
“這是蒲家潮汐庫裡搜出的海圖。沿海衛所換防日期，水寨巡檢空檔，商港暗渠寫很得明白。”
兵部尚書抬頭看了一眼，臉色當場變了。
朱由校道：“你們告訴朕，這也是海稅？”
朱由校把海圖抄件丟下去。
“蒲家給倭國舊部送鐵料火藥，給北邊諸部送火器鹽藥，給海上番商會送船炮圖。大明在前頭修城、造炮、練兵，他們在後頭賣路。”
他站起身，手按在御案上。
“他們吃大明的孩子，用大明的錢，養大明的敵人。到頭來還拿戶部舊例壓地方官，拿清流言路壓東廠錦衣衛。”
朱由校掃過殿內眾臣。
“朕問你們，大明養你們是讓你們護國，還是讓你們給人遞刀？”
殿內仍舊無聲，這次連咳嗽聲都沒了。
朱由校走下御階，魏忠賢立刻低頭讓開。
朱由校停在百官前，彎腰拾起那塊繡著“安”的襁褓碎布。
布被證袋隔著，血色己經洗不掉。
“這塊布的主人，三歲不到。她爹欠了賭坊九兩銀。縣衙改戶，族老作保，牙行收人，蒲家入冊。”
他把證袋舉起。
“九兩銀。”
沒人敢看。
朱由校道：“一個孩子，在你們嘴裡的舊例裡，只值九兩銀。”
工部老尚書跪在佇列裡，額頭碰地：“皇爺，此事當殺。”
朱由校看向他：“只殺蒲家夠嗎？”
老尚書道：“不夠。”
朱由校問：“那殺誰？”
老尚書咬牙：“收契者殺，改戶者殺，遮案者殺，受銀替其張目者殺。”
朱由校點頭：“還算有個明白人。”
他轉身回到御座前，拿起《大明百姓保護法》的刻本。
“此法己下，朕今日再說一遍。”
魏忠賢接過刻本，高聲念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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