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前面有沒有兵？”
“有。”斥候道，“混在婦孺後面，穿民衣，腰裡藏刀。還有人把孩子抱到寨門正中，擋炮口。”
周大柱的臉皮抽了兩下，“這仗怎麼打？炮一響，倒下的先是他們自己人。咱們不開炮，他們寨牆上的弓箭就能慢慢射。”
一名把總低聲道：“要不派人喊話？”
斥候接話：“喊了。寨上說，明軍若自稱仁義，就退三十里。否則便是殺民。”
周大柱笑了一聲，沒笑完，嘴角收住。
“他們倒學會拿咱們軍法當盾了。”
馬祥麟走出帳。
青石坡方向，山霧壓在林梢上。遠處看不清人，只能看見寨門前一片灰白的點。
那是人。
不是木樁。
更不是靶子。
他想起出徵前秦良玉在臺上說的話。
皇爺要的是設省，田冊入庫，戶籍入冊，井渠歸官，礦山封賬，港口插旗，才算拿住。
若為了破寨，把日後要治理的人先轟成屍堆，這仗打贏了，賬也虧了。
可若不打，敵人會把這招用到每一道寨門前。
今日八百，明日八千。
到升龍城下，也許就是滿城婦孺。
馬祥麟的手指敲了敲腰間短銃，停住。
“再探。”
斥候抱拳：“諾。”
“查清那些穿民衣藏刀的，有多少，站位在哪。”
“諾。”
“工兵繼續鋪炮路，火槍營前移，但不得入射程。”
“諾。”
“醫官營準備擔架，繩索，石灰水。”
周大柱愣了一下：“少將軍，石灰水也帶？”
馬祥麟看他：“人救下來，要防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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