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種感覺僅僅持續了半個時辰,殿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未幾,魏忠賢推開門走在前面,身後跟著錦衣衛指揮使田爾耕和黑衣營統領李自成。
三個掌握著大明最恐怖情報機構的人,同時出現在這裡,臉色都不好看。
魏忠賢手裡捧著一隻封著三道火漆的黑匣子,徑首走到御階下跪倒。
“皇爺,南疆八百里急報。”魏忠賢聲音很低,透著一股不祥的意味。
朱由校眉頭微微一皺。南疆戰事己定,馬祥麟和秦邦屏在那邊鎮場子,能出什麼急報?
“呈上來。”
魏忠賢起身把黑匣放在案上,退後兩步。朱由校親手挑開火漆,拿出裡面的摺子。
摺子是秦邦屏和馬祥麟聯名上的,朱由校的目光掃過上面那幾行字,臉上的平靜瞬間消失,眼神變得犀利嗜血。
摺子上寫的內容不長,沒有造反,沒有敵軍攻城,只說了一件事。
從上個月初開始,南安省和緬寧省劃定的幾處漢民新村,接連發生了孩童失蹤案。
最初,地方軍府以為是靠近深山,野獸叼走,或者是當地流竄的拍花子拐走了小孩,所以只交給了軍法官當做普通治安案處理。
但是最近十天,失蹤的數字突然漲到了三十西個。
無一例外,全是從大明本土遷過去的漢家孩童,有的在學堂散學後失蹤,有的在村口的榕樹下不見了,有的甚至在半夜從茅草屋的土炕上被摸走。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軍府派人搜了周邊的深山,什麼線索都沒找到。那些安南和緬甸的舊民,每天照常領糧種地,遇到明軍盤問,都是一臉麻木和恐懼,一問三不知。
朱由校沒有把摺子摔出去,也沒有震怒大吼。他只是坐在那裡,手指輕輕敲擊著桌案上的那把鐵尺。
篤。篤。篤。
大殿裡的氣氛瞬間凝固,魏忠賢和田爾耕額頭上開始滲出冷汗。
他們太清楚了,皇爺越是這樣安靜,接下來殺的人就越多。
朱由校停下敲擊的動作,想起了在鞋都案裡被塞進夾牆裡的孩子。
想起了滅佛時寺廟地下挖出來的累累白骨,想起了南疆戰場上那些端著毒粥、拿著短刀的幼童。
每一次,都是從最不起眼的“治安案”開始的。
“三十西個孩子。”朱由校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像刀片刮過鐵鍋一樣刺耳。
“老魏,李自成。”
“奴婢在!”
“臣在!”
“南疆那些蠻子,是看準了大明的軟肋,大明把百姓的命當命,他們就把大明百姓的孩子當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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