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她往馬邊倒，我還當她真是腿軟。”
“她沒往那護衛身上倒，偏偏往小公子腿上倒，這也太巧了。”
“給銀子不要，非要跟人走，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有人啐了一口。
“原還覺得她可憐，沒想到竟存了攀龍附鳳的心思。”
“父親屍骨未寒，她便想著拿這事給自己尋好人家，真是人心不古。”
蘇清淺跪在地上，伸手想去抓離她最近的婦人。
那婦人卻退開一步。
“不是的。”
蘇清淺急得搖頭。
“不是這樣的！”
“妾身只是想安葬父親，從沒算計過誰。方才撞向石柱，也是真的不想活了。”
可這一次，沒有人再替她說話。
圍觀百姓漸漸散去，先前勸朱慈炤收留她的幾個人，也避開她的目光，各自走了。
沒過多久，草蓆前只剩下蘇清淺一人。
她癱坐在地，精心梳好的頭髮亂了，臉上的淚痕混著灰，再沒有先前楚楚可憐的模樣。
朱慈炤走過去，將那五兩銀子放回她面前。
“銀子是給你安葬父親的，不是買你，也不是讓你報恩。”
蘇清淺抬頭看他，嘴唇動了幾下，卻說不出話。
朱慈炤的聲音輕了些。
“可憐之人，確有可恨之處。”
“你的算計不算差，只是比起家裡那些老狐狸，還差得遠了。”隨後轉身上馬。
鄭成功看了蘇清淺一眼，牽過另一匹馬跟了上去。
兩人離開集市，身後的哭聲越來越遠。
鄭成功沉默許久，才開口問道：“殿下既然看穿了她，為何還給她銀子？”
“她算計我們是真，她父親等著下葬也是真。”
朱慈炤握著韁繩，回頭看了一眼漸遠的街口。
“這世上的苦難，有真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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