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後殿的小廚房裡，炭火燒得正旺。
張嫣挽著袖口，拿勺子攪著砂鍋裡的湯。
鍋裡是切成薄片的紅藕，泡開的蓮子沉在底下，湯色泛著淺粉。
大宮女秋棠站在灶臺邊，手裡捏著塊帕子，欲言又止。
“娘娘，火太大了，蓮子要煮爛的。”
張嫣把火撥小了些，低頭看著鍋裡。
秋棠往前湊了半步。
“娘娘，您上回做這個湯，還是剛入宮那會兒。”
張嫣沒接話。
秋棠咬了咬嘴唇。
“皇上選秀之後，一首住在乾清宮偏殿，連暖閣都不回。奴婢聽小太監說，皇上這幾個月夜裡都在刨木頭，天不亮就起來看摺子。”
張嫣拿勺子舀了一點湯嚐了嚐，往裡又加了幾粒冰糖。
“皇上忙，少去擾他。”
秋棠急了。
“娘娘！您是皇后，去看皇上怎麼叫擾？選秀進來的那些人，皇上一個都沒見過，後宮空著，您也空著——”
“秋棠。”
張嫣的聲音不高，秋棠立刻閉了嘴。
灶上的砂鍋咕嘟冒著小泡，藕片的甜香飄出來。
張嫣蓋上鍋蓋，擦了擦手。
“食盒呢？”
秋棠愣了一下，隨即轉身去櫃子裡翻。
她找出一隻紅漆食盒，用帕子裡裡外外擦了一遍，捧到張嫣面前。
“娘娘，您真去？”
張嫣把砂鍋端起來，穩穩地放進食盒。
“備轎。”
“不用備轎。”張嫣頓了頓，“走過去。”
秋棠跟在後面，小跑著追。
從坤寧宮到乾清宮偏殿，穿過兩道夾道，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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