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身奮力上挑，將皇太極整個人挑離馬鞍，拋向半空，再重重摔在凍土上。
黃甲磕在碎石上，發出悶響。
血從胸口的傷口汩汩湧出，染紅了身下那面正黃旗的碎布。
皇太極仰面躺著，眼睛圓睜，嘴巴張合幾下，卻發不出聲音。
視線向上，天空灰濛濛的，幾隻烏鴉盤旋飛過。
他艱難地偏過頭，望向南方。
南邊的曠野上，明軍橫隊正在推進，六千杆天啟一號的刺刀連成一線，齊步向前。
他們踩過彈坑，踩過碎旗，踩過倒斃的戰馬與騎兵。
遠處，炮陣再次轟鳴，沉悶的炮聲一輪接著一輪，鐵彈越過他躺著的位置，砸進北面潰退的八旗陣列。
皇太極的眼神開始渙散。
他手指鬆開，那柄重刀滑落，掉在泥地裡，濺起的血水落在他臉上。
他沒有擦。
秦良玉翻身下馬，走到皇太極跟前。
白杆槍杵在地上，槍尖兀自滴血。
她低頭看了一眼，皇太極的胸口己無起伏。
秦良玉彎腰，把他身下的正黃旗碎布扯出來，抖掉上面的塵土，然後系在白杆槍上，高高舉過頭頂。
“大汗死了！”
喊話的並非秦良-玉，而是皇太極身邊僅存的護衛。
他跪在地上，盯著皇太極的屍首，嗓子裡發出淒厲的哀嚎。
“大汗死了——”
聲音傳了出去。
先是十步之內，然後是五十步，一百步。
正黃旗的殘兵停了手。
鑲黃旗的騎兵紛紛撥轉馬頭望來。
他們都看見了。
那杆黃旗，系在一根白蠟杆長槍上，被一個身穿黑甲的女人舉在頭頂。
槍下，皇太極的屍首躺在凍土裡，黃甲上的血跡己凝成暗色。
戰場的喊殺聲有了一瞬的遲滯，隨即徹底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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