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兵接過箭，掂了掂，退後三步，從腰間取下一把袖弩。
弩機輕響，短箭破開夜風，穿過畫舫半開的窗戶，釘在朱鳴面前的桌案上。
箭尾嗡嗡顫了幾下，血色布條展開，字跡清晰。
畫舫裡的笑聲斷了。
歌姬尖叫一聲縮到角落。朱鳴低頭看著那支箭，嵌入桌面足有半寸，木屑翻起來貼在箭桿上。
他的酒醒了三分。
趙德站起來，椅子翻倒在甲板上。
“誰？！誰射的？！”
朱鳴伸手把短箭拔出來，扯下布條看了一遍。
“明日巳時，校場換防，違令者梟首。”
他把布條扔在桌上，啐了一口。
“好大的口氣。”
他推開歌姬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湖面上霧氣瀰漫，柳樹的影子連成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給老子查！全部查！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幾個親兵衝出畫舫，沿著湖岸搜了一圈。柳樹下空空蕩蕩，只有幾個腳印留在溼泥裡。
朱鳴轉過身，掃了一圈在座的人。
“傳令下去，明天讓兄弟們都穿甲帶刀，在校場集合。既然那個女人想看校場，咱們就給她演場好戲！”
趙德嘿了一聲：“朱兄的意思是……”
“她不是要換防嗎？”朱鳴把短箭折成兩截，扔進湖裡。“讓她來。三萬人的場面，我看她一個女人帶著三千白桿兵，怎麼吃得下去。”
畫舫裡又熱鬧起來，碗碟重新碰上了，笑罵聲夾著酒氣飄過湖面。
湖岸三里外的一處茶鋪。
秦良玉坐在長凳上，面前擺著一碗涼茶，沒喝。
親兵回來覆命：“帥爺，他們的人搜了湖岸，沒追出來。訊息己經送到了。”
秦良玉點了下頭。
“明天巳時之前，讓白桿兵從埋伏在校場外，以策萬全。”
親兵領命，轉身走了兩步，又回來：“帥爺，他們有三萬人……”
秦良玉端起涼茶喝了一口，放下碗。
“三萬頭豬也得有人趕。明天校場上，我看看誰來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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