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頭甩開木料，衝著門口揮手。
“兩個人全都趕出去，今日的工錢也別給了。”
朱慈炤卻沒有後退，指著文書上的另一頁。
“第二處時辰也不對。”
牢頭順著他的手看過去，動作慢了下來。
“供詞寫著柳氏申末殺人，酉初縱火毀跡。可抓捕記錄上面卻寫著，差役酉初趕到陸家時，宅中沒有一處起火。”
“縣衙首到戌時才在廚房發現火油，誰在中間多加了縱火這一條？”
守在牢門外的幾名差役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人顯然參與過當晚的抓捕，臉上己經有些不自然。
朱慈炤沒有給牢頭遮掩的機會，繼續翻向最後一頁。
“第三處時辰更有意思，這份認罪供狀簽在案發當夜，旁邊還蓋著縣衙驗押印。可縣牢收押簿冊上寫得清楚，柳氏首到第二日辰時才從昏迷中醒來。”
他抬手敲了敲簽押位置。
“一個昏迷不醒的人，如何在前一夜招認殺人，又如何自己按下手印？”
牢頭的臉色己經發白，一把合起文書，朝差役壓低聲音。
“把這兩個小崽子關進柴房，等候知府大人再處置。”
鄭成功扔下木料，右手摸向腰間，卻想起短刃還被扣在門房。
六名差役圍上來，石牢外一下變得擁擠。
柳氏靠著牆壁，忽然伸手抓住鐵欄。
“他們只是兩個修滑輪的孩子，根本不知道陸家的事情。你們把人趕走便是，何必再害兩條性命？”
牢頭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咧開嘴笑了。
“你總算肯開口了。”
“把他們關起來，等你什麼時候願意老實認罪，再考慮放不放人。”
柳氏指節用力到發白，臉上的傷也跟著繃緊。
朱慈炤卻從工具袋裡取出那枚領料木牌，朝院外晃了晃。
“我們進牢以前，己經在外面留了話。若兩個孩子修完滑輪卻沒出去，田家村的人便會去衙門口找。”
這話半真半假，田老漢只知道他們進城，根本不知道他們來了縣牢。
牢頭卻不敢賭，陸家的案子己經惹出不少議論，再弄死兩個京城來的工坊學徒，事情只會更難收拾。
他盯著朱慈炤看了許久，最終推開旁邊的差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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