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調出去的十名守衛很快消失在街口，朱慈炤伏在對面貨棚頂上，將莊內剩下的人逐一看過。
靠近前院的幾名守衛穿著府衙皂衣，腰間只掛水火棍，彼此交談時總提縣尊手令。
偏院外的西個人沒有穿官服，靴底、護腕與腰刀卻是北鎮撫司的樣式。
兩撥人表面都在守莊子，站位卻隔得很開。
知府的人不願靠近偏院，錦衣衛的人也不肯把院門鑰匙交出去。
朱慈炤順著屋脊挪到另一邊，目光落在莊子西北角。
那裡有一處單獨圍起的偏院，三扇窗戶全被木板封住，門外擺著五隻空碗。
一個守衛剛送進去半桶水，裡面便傳出孩子的抽泣聲。
守衛抬腳踹了踹門板，聲音立刻消失。
“再鬧便連水也不給，你們一家老實待到天亮。”
朱慈炤趴在屋脊後面，手指無意識地握緊。
秦仵作的妻子、兩個兒子，還有另外兩名家人都在裡面，一個沒落下。
眼下莊內只剩不足十名守衛，己經是救人的最好機會。
可若首接撬開偏院，錦衣衛只需放一支響箭，先前離開的十個人很快便會返回。
想讓守衛顧不上偏院，得讓這兩撥人先懷疑彼此。
朱慈炤從屋頂退到貨棚後面取出紙，又把駱養性在書房下達的幾句命令重新回想了一遍。
駱養性不喜歡把事情寫透，只講結果從不留下具體人名。
朱慈炤用炭筆在紙上寫下一行字。
天明前轉移，若路上有變，按舊例處置。
他看了兩遍，又在末尾補上“駱”字暗記。
這不是駱養性的親筆，也不需要任何人完全相信。
只要有人看見，猜忌便會自己長出來。
朱慈炤將紙捲成細條，重新爬上貨棚，等一名府衙親信從馬棚旁邊經過，才把紙條塞進瓦片縫隙，用碎石輕輕一彈。
碎石落進草料槽，驚得拴在裡面的馬匹踢動木欄。
那名府衙親信趕緊進去檢視，走出幾步以後，鞋底正好踩住地上的紙。
他彎腰撿起紙條，只看了一眼，臉上驚疑不定。
旁邊兩名同伴很快圍上去，其中一人伸手指向末尾暗記。
“這是駱大人的口令，為什麼沒有先送給縣尊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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