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會兒,又笑著問我:“秦老師,如果我現在掐死你的孩子,你不恨我嗎?”
我心裡沉了下,這個人自己心中有一杆秤,明知故問,明知故犯,屬於反社會型人格。
“秦老師你怎麼不回答呢?”
我抬頭看他:“你如果殺了我的孩子,我自然恨你,拼盡一切也會將你繩之以法,這是你應得的,但我不會因此報復社會,再去殘害無辜之人,以求心理的痛快。做人要有底線。”
每個人都過的很累,我可以理解他們咒罵抱怨,但是將他的抱怨憤恨施加於別人就是犯罪。
我說完後,他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陰暗到外面的陽光都照不透。那雙眼睛越發陰鬱。我跟他對視了一會兒。
我不應該在一個反社會型人格面前說刺激他的話,但本來就是這樣的,這是連一個孩子都會知道的原理,他都懂只不過不想承認,現在逼著我想讓我這個贊同而已,而我不贊同。
我這番話把他氣著了,我之前說話都是軟的,不招惹他,他以為我好拿捏,我原本也想配合他的,但他不應該拿我的孩子開刀。
他沒有跟我對視下去,臉上清白不定,在扭曲了幾下好後,把手裡的杯子摔在了地上,揮袖而去,老K被嚇了一跳,頓了一會兒才跟在後面小聲的說:“老大別生氣……”
我在老K關門的時候把一塊兒瓷片踩在了腳下。
老K送走他後,回頭看我:“我說秦老師,你跟我們老大廢話什麼呢?他說什麼你聽著不就行了嗎?何必惹他呢,我們這些人都不敢惹他。”
我搖了下頭:“我就是陳述下事實。”
老K嘖了聲:“你們當老師的人都這麼有覺悟嗎?見到我們這種人就想著開導?你看你開導火了吧?”
我沒有看他,只看向了窗戶外面,現在太陽要西下了,陽光一點點兒後退了,我緩慢的摸了下肚子,安撫下夕夕,我怕她被剛才摔碎的茶杯嚇著。
老K大約是看我一直看著窗戶,把窗外的那顆蒲公英□□了,遞到我面前:“秦老師,你是想要這個嗎?你看□□還有意義嗎?”
我看了他一眼,他不虧是瘦子的小弟。
我緩緩吸了口氣:“不用了。”
我所說的那些,他以為我是在跟他們講大道理,在感化他們,他們錯了,那是我自己的意義,那是我想要的人生價值觀。
活著的價值,在於活的有意義,這是我這幾天裡無比確信的理念。
這就是我此生最想要的。
以前不知道為什麼那麼害怕盛長年不讓我去上課,以為是害怕會被關在家裡,毫無自由,但現在才明白更多的是我想要活著的意義,想繼續我的事業,繼續我的夢想,學校不是我的稻草,他是我的夢想,音樂是我這些年關在籠子裡的那一扇窗戶。
我也是個普通人,我也想被別人承認,想被別人需要,想讓別人看到自己的成就,想讓別人的認可,想做一件有意義的事,想讓自己有一天躺下去的時候能瞑目。
能讓靈魂安歇。
老K看我不說話了,也不趴在窗戶上了,太陽已經完全落山了,也沒有什麼好看的了,於是跟他的兩個小弟開始打牌了。
我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開始想辦法。
反社會型人格我瞭解的不多,我不確定他能在錢的驅使下能容我多久,我不能等他反目的那天,我要想辦法離開這裡。
晚上的時候,我等來了一個機會,我聽見了機車的聲音,在我旁邊的窗戶下停下了,我仔細聽著機動車的聲音,這款機動車我會開,這個地方機動車要比其他的車快,只要我騎上,他們就追不上了。
不知道這個人在這裡停多久,來了又幹什麼,但我要速戰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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