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紀委的四層會議樓,從來都是漢東省官場裡最讓人禁若寒蟬的地方。那些被請到這裡喝茶的官員幹部們,哪一個不是腿軟、哆嗦。
此刻,三樓的大會議室裡,冷氣開得足,窗玻窗上映照著早晨的太陽,可室內的空氣卻象是結了冰。
長條會議桌的主位空著,兩側已經坐滿了人,清一色的藏青色紀檢制服,肩章上的麥穗和利劍標誌,在頂燈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這些人,都是省紀委派駐在全省各個廳局、國企、司法機關的紀檢監察組組長和副組長,平日裡在派駐單位都是說一不二的角色,此刻卻一個個垂著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面前的水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自從接到通知要來開會之後,一些人就開始緊張了起來。自家人知自家事,自己的工作乾的怎麼樣不用別人說。
現在的這位秦書記不象前面的書記田國富,那位只要求他們關注情況,儘量不摻和進去。
這位秦書記不一樣,是真的幹工作,不光責任心強,更是鐵面無私。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金屬合頁發出一聲輕響,象是在死寂的水面上投下了一顆石子。
所有人的頭都不約而同地抬了一下,又迅速低了下去。
秦知遠走在最前面,身形挺拔,一身熨帖的紀檢制服,袖口微微挽起,露出腕骨上凸起的青筋。
他身後跟著兩位省紀委的副書記,跟辦公廳主任,腳步沉穩,卻沒有一個人敢開口說話。
整個走廊裡,只有他們四個人的腳步聲,噠噠噠,象是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一些人已經預感到接下來會捱罵了,就是不知道誰會是重點關注物件!
秦知遠徑直走到主位前,沒有立刻坐下,而是轉過身,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他的眼神不算凌厲,甚至帶著幾分平和,可被他掃過的人,卻象是被無形的鞭子抽了一下,後背瞬間繃緊。
“人都到齊了?”秦知遠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在空曠的會議室裡迴盪。
坐在最左側的辦公室主任連忙起身:“秦書記,全到齊了,派駐二十三個單位的紀檢組負責人,一個沒缺。”
省紀委突然召回所有駐派出去的工作組,自然會在漢東官場上引起重視。特殊的工作性質難免讓有些人多疑。
省公安廳裡,副廳長早早的就等在了祁同偉的辦公室裡。
等到祁同偉推開辦公室的門,看到坐在沙發上的副手有些詫異“老王,有什麼事嗎?”
“祁廳,今天一大早紀委的工作組就走了,是有什麼大事發生嗎?”
祁同偉看了一眼自己的這位副手,笑著回了一句“哪有什麼大事發生,秦書記新官上任要開始燒火了。”
不光公安廳有人在關注紀委的動作,其他單位也同樣在密切關注紀委的動作。
檢察院裡,陸亦可一把推開檢察長季昌明辦公室的門,橫衝直撞的沒有一點客氣。“老季,發生什麼事了?我怎麼聽說要調整我的工作安排?”
季昌明深深的看了一眼眼前的這個偵查處長,直到把陸亦可看的迴避了眼神。
“你還說呢,我不管你跟陳海的那些事,那也沒讓你去外人面前咋呼啊。平日裡讓你行事無所顧忌,沒讓你在紀委面前那樣!
你知道紀委的那位秦書記打來電話是怎麼跟我說的嗎?因為你們把我罵的是狗血淋頭。
聽著人家的批評,我是一句辯解的話都不敢說啊。行了,關於你的工作安排下週的會議上會公佈。出去吧,順便把門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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