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猛地抬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恐懼:“我……我不能說……”
“你現在不說,是在替誰扛?”田野冷冷道,“你以為,你扛下來,他們就會記得你的好?
王平安,最後再問你一遍!石紅杏已經交代了,齊本安也已承認了自己的失職,就連皮丹都去自首了,你覺得,你還能撐多久?”
“石紅杏……齊本安……皮丹……”聽到一個個名字,王平安整個人象是被抽走了最後一點力氣,“他們……他們真的……”
“真的。”田野把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這是他們的筆錄摘要。你自己看看,你在這個局裡,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
王平安顫鬥著手拿起材料,只看了幾頁,臉色就變得慘白。
石紅杏承認,她在擔任京州中福集團總經理期間,明知礦工新村改造專案存在嚴重資金缺口,卻依然在相關文件上簽字,默許將部分資金挪作他用。
齊本安則交代,他在擔任京州能源集團黨委書記期間,對下屬公司的違規行為監管不足,存在嚴重的工作失職。
皮丹更是把自己參與挪用改造款、收受好處費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他們……他們怎麼能……”王平安聲音發顫,“他們怎麼能把什麼都交代了……”
“因為他們知道,這是他們唯一的出路。”田野淡淡道,“王平安,你現在的問題,不只是挪用公款,還有涉嫌洗錢、行賄。如果你繼續頑抗,只會罪加一等。”
他盯著王平安的眼睛:“你自己選。是爭取寬大處理,還是把牢底坐穿。”
坐在椅子上的王平安頓感壓力深大,內心的幻想被徹底擊破。
王平安沉默了很久,終於象是下定了決心一樣,重重地點了點頭。“我說……”他聲音沙啞,“我全都交代……”
……
京州,程端陽家。晚上,客廳裡只開了一盞檯燈,燈光昏黃。老同志程端陽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那張檢測報告,看了一遍又一遍。
“一點六億……”她喃喃自語,“一點六億啊……”
中午吃飯的時候徒弟齊本安、石紅杏、兒子皮丹坐在她對面,低著頭,誰也不敢說話。
老太太感覺自己一輩子教出來的幾個人都是畜生王八蛋,深感自己對不起組織對不起周圍的工友們!
飯桌上,自己用一盆排骨讓幾個小畜生把該說的,不該說的,能想起來的,都一股腦兒說了出來。
現在老同志的腦海裡還回蕩著中午的事情!
“媽……”皮丹小心翼翼地開口,“我……我已經把我拿的那部分,全部退回去了……還有……還有我這些年收的紅包、禮品,也都登記上交了……”
面對著親兒子,程端陽只是盯著那份報告:“你拿了多少?”
皮丹聲音更低了:“現金……加之房產……大概……兩千多萬……”
“兩千多萬……”程端陽重複了一遍,突然笑了一下,“你可真有本事啊,皮丹。你媽我在礦上幹了一輩子,到退休,連一套象樣的房子都沒給你攢下。你倒好,短短幾年,就給自己攢了兩千多萬。”
皮丹紅著眼框:“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錯了?”程端陽終於抬起頭,目光冷冷地看著他,“你這是錯了嗎?你這是犯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