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功夫，老學堂裡裡外外，真就變了個樣。
破洞的屋頂換上了新瓦，漏風的牆壁糊上了厚實的泥巴，窗戶紙也換成了嶄新的。
整個院子掃得乾乾淨淨，透著一股子新氣象。
為了這，趙鐵柱把他藏在山裡風乾的最後半扇野豬肉都給拿了出來。
院子中央，支起一口行軍大鍋。
柴火燒得噼啪作響，鍋裡頭，大塊的野豬肉混著土豆、幹豆角、白菜幫子，咕嘟咕嘟地燉著。
肉香混著醬香，飄出去半里地，饞得人首嚥唾沫。
村裡來幫忙的壯勞力，一個沒落，全來了。
院子裡擺了七八張從各家湊來的桌子，坐得滿滿當當。
男人們端著粗瓷大碗，碗裡是冒尖的亂燉，手裡攥著苞米麵餅子，吃得滿嘴流油。
“鐵柱這手藝，絕了！”
“這肉燉得，爛乎！”
“往後咱們紅星大隊，就指著小草這刺繡作坊了！”
“小草可不是一般人，那是活財神！”
“還有鐵柱，那是咱村的爺們，護得住事！”
誇讚聲，說笑聲，混在一塊兒，院子裡熱火朝天。
林小草被一群婦女圍在中間。
馬大姐、王嬸她們，你一句我一句地跟她說著話。
她臉上掛著笑，不是以前那種怯生生的，是打心底裡透出來的亮堂。
她端著一碗酒，走到村支書趙德貴跟前。
“叔，俺敬你一碗。要不是你，這作坊辦不起來。”
趙德貴端起酒碗，跟她碰了一下，一口乾了。
“好樣的，小草。給咱村長臉！”
林小草又給馬大姐夾了一大塊肉。
“大姐，你吃。這幾天你最累。”
“說啥呢，這都是為了咱們自個兒。”馬大姐笑得合不攏嘴。
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覺到，自己是這個村集體的一份子。
不是那個任人打罵的孫家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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