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草記得她當時心裡還犯嘀咕，不知道他在縫什麼。
後來孫大志把罩衫扔回她那堆衣裳裡，又灌了半瓶酒，倒在炕上就睡了。
再後來，就是那場火。
孫大志把自己燒死在屋裡。
這件事過去都快一年了，那段記憶被太多後來的事情覆蓋，林小草幾乎忘了個乾淨。
首到現在，指尖觸到那個硬物的瞬間，所有細節全湧了上來。
“鐵柱哥。”
她抬頭看趙鐵柱，臉上的血色淡了幾分。
“這個東西，是孫大志縫進去的。”
趙鐵柱眼皮跳了一下。
孫大志。
那個窩囊廢。
趙鐵柱對這人沒有半點好感。他親眼見過小草身上的傷，青的紫的，胳膊上、背上、大腿根，沒一塊好肉。
那都是孫大志打的。
後來這人自己點了一把火，把自己燒了，趙鐵柱沒覺得可惜，只覺得便宜他了。
但是現在，林小草說這東西是孫大志死之前縫進去的。
“他為啥往你衣裳裡縫東西？”趙鐵柱問。
林小草搖頭。
她不知道。
那個男人活著的時候，跟她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一百句，除了罵就是打，從來沒有正經交流過。
趙鐵柱蹲下來，從工具箱裡翻出一把小刀。
“拆開看看？”
林小草點頭，把罩衫遞過去。
趙鐵柱一手捏住那個硬塊的位置，另一手用刀尖挑開粗線。他的手雖然大，幹細活兒卻不含糊，幾下就把縫線全挑斷了。
夾層裡掉出一個東西。
用一小塊油紙裹著，對摺了好幾層，外頭用棉線捆得很緊。
趙鐵柱用刀割開棉線，一層一層剝開油紙。
裡頭是一張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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