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方念臉黑得能擰出水來,他心裡咯噔一下,連背脊都冒出了一層白汗。
他轉過身,臉色沉得像要下雷陣雨,聲音冷得凍人:
“江月,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趁著下午還有最後一班回陸地的船,我馬上送你去碼頭,你今天必須回京市!”
江月眼淚掉得更兇了,揪著衣角,委屈萬分地吸著鼻子:
“子謙哥!你怎麼能這麼對我?你以前不是說把我當親妹妹嗎?妹妹來看哥哥,理所應當!我保證……我保證絕對不會給你和嫂子添任何麻煩的!”
“你己經給我和我媳婦添了很大的麻煩了!”
秦子謙絲毫不留情面,厲聲打斷了她的茶言茶語。
江月咬著下唇,眼神陰鷙地掃了一眼方念,挑撥道:“子謙哥……你是不是怕嫂子不同意?嫂子脾氣這麼大,你是不是在家裡受她氣了?要是因為嫂子不高興,我可以住招待所的……”
“跟方念沒有任何關係!”
秦子謙往前跨了一步,偉岸的身軀擋在方念身前,斬釘截鐵地打斷道:
“是我不同意!我不是你親哥,沒義務在這個敏感地方收留你!但我既然在海島,就要為你的安全負責。你一個單身姑娘跑進部隊駐地算怎麼回事?你現在必須跟我走,回京市去!”
江月見他態度堅硬如鐵,知道硬剛絕對沒戲了。
她眼珠子飛快地轉了轉,眼淚說收就收,臉上浮現出一抹極度虛弱和可憐的表情。
“子謙哥,我不走……我都坐了好幾天火車了,全身骨頭都要散架了。”
江月退了一步,聲音小得像蚊子嗡嗡:“你要我一個弱女子,在這個大晚上的獨自坐船離開?海面上風浪那麼大,萬一出了什麼意外,你上哪兒向我死去的爸爸交代?”
秦子謙黑著臉沒說話。
江月趁熱打鐵,揉著太陽穴嘆氣:“這樣吧……我今天實在沒力氣折騰了。我就在這裡住一晚上,就一晚上!等明天天一亮,我自己坐船走,絕不賴著,行不行?”
她低下頭,長長的睫毛掩蓋住了眼底那一抹算計。
哼,明天?
只要今晚能成功留在屋裡,到了明天,死纏爛打、裝病發作,有的是辦法繼續賴下去!
到時候,看你方念能耐我何!
江月眼見秦子謙沒當場把她趕走,原本緊繃的嘴角忍不住往上一勾,眼底掠過一抹得逞的算計與輕蔑。
她整了整身上那條昂貴的小白裙,向前跨了一小步,斜著眼挑釁地瞟了方念一眼。而後,她嬌滴滴地放軟了聲調,尾音拖得老長:
“那就謝謝嫂子收留了,嫂子可真大度呢。”
這一聲“嫂子”喊得酸溜溜、軟綿綿,像蘸了白糖的砒霜,聽得方念渾身起雞皮疙瘩,心裡泛起一陣厭惡。
秦子謙瞧見媳婦兒那瞬間黑如鍋底的臉色,心裡“咯噔”一下,後背的冷汗登時就冒出來了。
他片刻不敢耽擱,一步跨上前,拽住方念柔軟的手腕,將人抱到了屋角大榕樹背後。
“念念,你聽我解釋,千萬別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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