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碎葉城，應府。
老師爺朱昌氣急攻心昏倒了，一時間應府亂成了一團。彼時孫銳還在後府盯著皆逆荒。
朱昌給皆逆荒請了教養嬤嬤，勢必要把皆逆荒的儀態給練出來。想要偽裝成燕國師潘靖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皆逆荒為此沒少吃板子。
他怕小妖耍滑頭對嬤嬤不敬，或者逃跑，師爺又把孫銳叫過來鎮場子。
張嬤嬤以前在玉國皇都侍奉過，年紀大了才求了恩典放出來。她揹著包袱款款北上，回了老家碎葉城養老，隔壁住的就是朱師爺夫婦。
她為人嚴肅，總是抹著桂花頭油，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在腦後簪了一支不起眼的簪子。走起路來又穩又快，裙襬都不見得亂飄一下。
說話的時候，張嬤嬤的聲音不見得有起伏，就連不滿和訓斥也不會擺在明面上。
她有一副二指款的板子，都快包漿了，抽起人來特別痛。就連郡君小時候都捱過不少訓。
張嬤嬤雙手攏在袖子裡，剛好遮住板子，她波瀾不驚的聲音在皆逆荒的身後響起：“皆公子的腰怎地佝地和蝦似的？作輯時，腰不許弓成這個樣子！”
“咻”的一聲板子聲響，抽得皆逆荒的腰迅速塌了下去，疼得他眼淚汪汪的。
但他咬緊牙關不敢出聲，要是他敢嚎，張嬤嬤就還敢抽。
孫銳在一旁舞搶弄棒地練功，那刀舞得揚起的雪土差點就叫皆逆荒吃飽了。
天吶！想討個人類的生活可真難吶！皆逆荒快給張嬤嬤跪下了。
這幾個人裡，他最討厭的就是張嬤嬤，下手之兇狠，不亞於威懾一方的大妖精。
孫銳似乎有心事，但盯他盯得很緊。
不過，朱師爺對他挺好的，說話又和氣，懂得又多，貿然逃走的話心裡還有點愧疚——
不是！就算應府給他好吃好喝地招待，就算應府住得好穿得暖，他皆逆荒身為妖精，幹嘛要學人類的這一套規矩！
就這個作輯的動作，他練得腰都快斷了，張嬤嬤還說不夠！
他昨天晚上照著銅鏡一看，白皙的小蠻腰上足足數十條紅痕！這是妖過得日子嗎！就算他抗揍，也不能這樣對他啊！
皆逆荒越想越不對味。莫不是被騙了？他當初不就是想來應府騙個飯吃嗎，怎麼就住下了，怎麼住下了還答應變成燕國師的模樣去離間吳國了呢？
這人類打仗，關他什麼事啊？
他記得，他就是一個到處坑蒙拐騙的小妖精而已吧？
孫銳和外頭的僕役說了兩句，就匆匆離開的時候，皆逆荒其實聽到了他們說的話。不過，什麼叫“……蔡監軍來傳聖旨，師爺暈倒了”？
蔡監軍，不認識。
朱師爺暈倒——暈倒了？！
皆逆荒不由地動了動腳趾，想要放鬆一下姿勢，卻被張嬤嬤又抽了一下小腿。
嗷嗚～痛死了！皆逆荒差點眼淚都要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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