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石頭環顧了一圈眾人的臉色，說：
“我打算明天跟周小山一起出去，親眼看看外面的情況。周大牛說的應該沒錯，但那是他看到的，不是我看到的。
這件事太大。山谷裡幾十口人，要是都出去領了地，就是把身家性命押給了朝廷。押對了當然好，押錯了呢？
我這個決定不能靠別人一雙眼睛來幫忙做。所以我自己去一趟。看清楚了，回來再跟大家商量。”
裴元紹沉穩地說：“陳哥說得對。新朝剛立，政令是好是壞，不能光看一兩個月，也不能光聽一兩個人說。
但既然有了好訊息，咱們就該抓住這個機會，至少派一批人去探探路。
我建議多去幾個人，順便把山谷裡積攢的東西帶出去賣一賣，換些急需的物資回來。”
陳石頭順著話頭往下接。
“我跟你想的一樣。山谷裡現在有個事大家可能沒太在意，兔子太多了。”
說起兔子，氣氛一下子鬆快了不少，好幾個人臉上都露出了苦笑。
江天拿巴掌在桌上拍了一下。
“可不是，去年入冬前兔子就多，到了春天簡首是翻著倍地往外冒。
我家菜地邊上那幾壟蘿蔔，還沒長到手指頭粗就被啃了個精光。
我一晚上起來抓了三回，到第西回實在困得睜不開眼，第二天早上一看，還是漏了幾隻，蘿蔔又少了半壟。
防得住野豬，防不住兔子。每次只要一個沒注意，被它從籠子裡跑了出來，那可麻煩了。那玩意兒個不大，就是溜得快，一眨眼就從你腿邊竄過去了。”
張福貴立刻接過話茬，說得更是繪聲繪色。
“你那是蘿蔔，我家那點白菜更慘。我家那口子氣得拿掃帚追著打，兔子在前面跑，她在後面追，圍著院子追了好幾圈都沒追上。
後來我回來她跟我說，兔子回頭看了她一眼，她怎麼覺著那隻兔子在笑她。
我說你拉倒吧，兔子笑你，那不是成精了？
可後來她就不追了，改用簍子扣，結果簍子扣下來發現裡頭蹲著兩隻。”
他說到這裡自己都笑了，但笑容裡又帶著幾分無奈。
“你還別說，兔子肉是好吃，但架不住太多了。入冬前家家戶戶都醃了兔肉，風乾的兔肉到現在還有好幾條掛在房樑上，再攢下去就真沒地方放了。”
劉大江說：“我家也是。前幾天算了一下，光我們家存的兔肉乾，省著點吃的話，夠吃兩三個月的。
這還沒算新鮮的。現在隔三岔五就能逮一隻，我家那口子都做出經驗來了，燉兔肉、炒兔肉、醃兔肉、風乾兔肉，變著花樣做。
吃是好吃，但也不能天天吃，吃多了也膩。要是能拿出去賣，哪怕便宜點，也能換些別的回來。”
“那就帶出去賣。”陳石頭一錘定音。
“家家戶戶都有存貨，風乾的、醃的，拿出來湊一湊，帶出去換錢。咱們山裡人實誠，兔子肉都是好肉，鎮上的人肯定願意買。這是一樁。還有一樁，也是更要緊的，出去買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