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很清,涼得扎手,但乾淨,沒有泥,沒有枯葉。
“夠了沒?”江荷問。
劉曉月低頭看了看鍋裡的水,點了點頭,“夠了。謝謝嬸子。”
江荷擺了擺手,轉身往回走。
劉曉月端著鍋跟在後面,步子很輕,眼睛不敢往兩邊看,只盯著前面的路和手裡的鍋。
回到角落,劉曉星己經把野菜掰好了。
說是野菜,其實就是幾把乾枯的葉子,在逃難的路上曬乾的,攥在手心裡,一搓就碎。
她把幹野菜放進一邊備用,把鍋架在火堆上。
水很快就開了,咕嘟咕嘟的,然後她倒了一些放到旁邊的竹筒裡。
然後將那把野菜丟進去,很快野菜的苦味混著水汽,在這個角落散開。
譚桂花坐在包袱上,把小兒子摟在懷裡。
孩子還是那樣,閉著眼,沒什麼反應。
她用一塊舊布蘸了溫水,擰乾,敷在孩子額頭上。
劉曉月端了一碗野菜湯過來,蹲在母親旁邊,“娘,您喝點。”
譚桂花搖搖頭,把碗推回去,“你們喝。我不餓。”
“娘......”劉曉月的聲音發哽。
“聽話。”譚桂花的語氣不重,但很堅決。
劉曉月端著碗,看了母親一眼,又看了旁邊縮在火堆邊的妹妹,把碗遞給了她。
劉曉星接過去,喝了一口,遞給姐姐,劉曉月喝了一口,又遞給母親。
譚桂花還是搖頭,把碗接過來,擱在地上,用東西蓋住。
“等你弟弟醒了再喝。”
李秀秀一首在灶臺邊忙活,眼睛卻時不時往那個角落瞟。
她看見那兩個姑娘輪流給孩子敷額頭,看見譚桂花用勺子一點一點往孩子嘴裡喂水,孩子咽不下去,水從嘴角淌出來,她用袖子擦掉,再喂。
孩子的臉越來越紅,不是那種烤火烤熱了的紅,是燒出來的紅,以前小穗和小滿發燒的時候就是這樣。
她看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了,把手裡的抹布放下,走過去。
她蹲下來,看著那張通紅的小臉,“這孩子,是不是不舒服?”
譚桂花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她用袖子擦了一下,手在抖。
“小寶有點燒。從昨天就開始燒了。吃了點草藥,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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