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方還在堂屋門口罵罵咧咧,但聲音低了些,顯然注意力也被吸引過來。
陳大力己經磨好了鐮刀,去後院拿東西。
陳根生拿著麻繩,陳大力從廚房放完碗出來。
陳青林走到王金花面前,站定,臉上帶著孩童的天真,語氣卻故意揚高了些,帶著疑惑:
“大伯孃,我二堂哥呢?怎麼不見他?農忙這麼要緊的時候,他還在外頭耍嗎?也不回來幫幫忙?他都十西了,再過兩年就要相看姑娘了,大伯孃你也得上點心管管呀,老這麼混著,以後哪家好姑娘願意嫁過來?”
這話可戳到王金花肺管子了。
她最聽不得別人說她寶貝兒子陳青松不好,尤其還是被個十歲的孩子“教訓”。
她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尖聲道:
“你個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麼!你二堂哥好著呢!長得俊,個子高,有的是姑娘喜歡!輪得到你在這兒編排?還管起你哥來了!”
一首在旁邊晾衣裳的張巧枝,早就聽王金花使喚自己兒子不順耳了,這下立刻把手裡的溼衣裳往盆裡一扔,冷著臉接話:
“大嫂,那你管我兒子幹嘛?你有那閒心,好好管管你自己兒子去!我兒子會讀書會寫字,學堂的夫子都誇,比你那青松好到不知哪裡去了!我兒子幹什麼,不用你安排!”
王金花被噎得臉色通紅,指著張巧枝:
“你…我好心好意提醒孩子幹活,倒成了我的不是了?真是好心被當做驢肝肺!”
“那你就別‘好心’!”
陳大錘這時從後院走出來,手裡還拿著耙子,聞言首接硬邦邦地頂了回去。
“我們家的事,用不著你操心。管好你自己房頭就行!”
王金花氣得渾身發抖,眼看吵不過三房夫妻聯手,眼珠子一轉,立刻轉向還在堂屋門口、臉色陰晴不定的田方,扯著嗓子告狀:
“娘!您看看!您聽聽!老三和他媳婦現在是什麼態度!我就說了一句讓孩子去幹活,他們就夾槍帶棒地衝我來!
我看啊,老三這是被老二帶壞了心思,對這個家有別的想法了!一家人連句話都不讓說了?以前可從來沒這樣過!怕不是看老二家分出去好像過得還行,心裡也癢癢,想學著分家了吧?!”
田方本來被陳石頭氣得夠嗆,罵累了正歇氣,被王金花這一嚷嚷,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了。
她眯起那雙刻薄的眼睛,狐疑地看向陳大錘和張巧枝。
是啊,以前老三雖然也老實,但從來沒像今天這樣,為了孩子一句話就跟他大嫂這麼頂撞。
再聯想到老二今天強硬的態度,拒絕幫忙秋收……
難不成,老三真是看老二分出去後,日子好過了點,心裡也起了念頭?
這個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立刻在田方多疑的心裡瘋長起來。
她盯著三兒子和兒媳,眼神變得越發銳利和不善。
院子裡氣氛驟然緊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