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刻帶著大錘一起去林家,難免穿幫。
思來想去,只能自己單獨走一趟。
踏著凍得硬實的鄉間土路,陳石頭來到了白石窪林家門口。
開門的是林秋生,見到陳石頭,他有些意外:
“石頭兄弟?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快進來,外頭冷。”
屋裡正在納鞋底的江荷和幫忙擇菜的林溪也聞聲抬起頭,臉上都帶著疑惑。
往常陳石頭和陳大錘來借宿,都是在自己家吃完飯才來,傍黑天到,然後首接歇下,次日一早跟林野進山。
這上午獨自前來,還是頭一遭。
“林老哥,嫂子,打擾了。”
陳石頭進了屋,接過林溪遞來的熱水碗暖著手,臉上帶著幾分躊躇。
江荷放下針線,關切地問:
“石頭兄弟,是不是有啥事?野子他一早就進山了,說是去收前幾天下的套子,估摸著要傍晚前才能回來。”
“林野一個人進山了?”
陳石頭心下一緊,這正是他最擔心的。
他定了定神,看著林秋生和江荷,語氣慎重地開口:
“林老哥,嫂子,我今天來,確實是有個事,想跟你們提個醒。”
見他神色鄭重,林家三口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專注地看著他。
陳石頭斟酌著字句,緩緩說道:
“是這樣的,最近在鎮上聽到些閒言碎語,也沒個確鑿的來處,就是些走街串巷的老人,或是聚在一起閒聊的漢子們,在那裡嘀咕。說是什麼觀天象的老把式,或是聽南邊來的客商提過一嘴,都傳今年冬天,怕是不好過,雪會下得特別大,可能是多少年不遇的大雪。”
“大雪?”林秋生眉頭擰了起來,下意識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
“今年是比往年同期冷些,那些老話,有時候也未必準。”
江荷卻更敏感些,臉上露出了憂色:
“石頭兄弟,你的意思是,會大到封山那種?”
陳石頭點點頭,聲音壓低了些:
“傳的是有些邪乎,說什麼‘平地三尺,封門掩路’。我知道這些話做不得十分準,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尤其是……”
他頓了頓,看向林秋生:
“林野常年在山裡走動,身手好,膽氣足,我們都知道。可萬一真遇上那種潑天的大雪,山裡路轉眼就沒了,再好的本事也怕有個閃失。
我是想著,這事兒得讓你們知道,心裡有個防備。進山的時候,更得多加小心,看看天色不對,就趕緊往回撤。家裡的糧食、柴火、防寒的衣物,也多預備些,總沒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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