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趕上林野出發的時辰,他們不得不比往日更早動身,從鎮上走到村尾山腳,這段路可不近。
當林野矯健的身影如同往常一樣,在晨光熹微中出現在山道口時,他一眼就瞧見了等在那裡的陳石頭兄弟倆,以及他們半溼的褲腿和沾滿泥濘的鞋。
“陳叔,三叔,你們到這麼早?”
林野快步走近,眉頭微微蹙起,目光落在他們溼漉漉的褲腳上。
“山裡清晨寒氣重,露水沾衣,溼氣入體容易惹上風寒。以後不必趕這麼早,在家多歇會兒暖和。”
陳石頭搓了搓有些凍僵的手,哈出一口白氣:
“不得事,走走路就熱乎了。主要是我們現在不住村尾了,從鎮上過來,路遠,怕誤了你的時辰。”
“不住村尾了?”林野有些意外,一邊示意他們跟著往山裡走,一邊問道,“搬去哪兒了?”
三人踩著溼潤的落葉往山林深處行去,陳石頭解釋道:
“搬到鎮上租了個小院子。那茅草屋你也知道,夏天勉強,冬天怕是難熬。再說,”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村裡是非多,總被人盯著問東問西,煩得很。搬到鎮上,清靜,賣草藥也方便。”
林野點點頭,他心思敏銳,自然聽出陳石頭話裡未盡之意,恐怕不止是怕冷和嫌煩那麼簡單。
但他不是愛打聽別人私事的人,既然陳叔不願多說,他便不問。
只是想到他們為了跟自己學東西,要天不亮就從鎮上趕過來,著實辛苦。
他沉吟了一下,開口道:
“陳叔,既然你們搬去了鎮上,以後若打算次日進山,前一夜也別去住那茅草屋了。那屋子久不住人,陰冷潮溼,比露水打溼衣服更易致病。”
他看向陳石頭,語氣真誠:
“若不嫌棄,首接來我家住。家裡雖不寬敞,但收拾個乾淨地方給你們歇腳還是有的。正好次日一早,咱們一道出發,也省得你們來回奔波。”
陳石頭沒想到林野會提出這樣的邀請,一時有些猶豫:
“這會不會太打擾了?你們一家人,我們兩個外男住進去,怕是不方便。”
“有什麼不方便的?”林野爽朗一笑。
“陳叔您是我的救命恩人,三叔也是實在人。不過是借宿一宿,擠一擠罷了。自從您跟我結伴上山,我爹孃不知多高興,總唸叨說我一個人進山他們提心吊膽,有您和三叔作伴,他們放心多了。您二位去了,他們指定歡迎。”
陳大錘在一旁聽著,心裡感動。
林家這份情誼,樸實又厚重。
他看向哥哥,低聲道:“二哥,林野兄弟說得在理。住茅草屋確實冷,而且咱們半夜從鎮上過來,黑燈瞎火的也不安全。要是林叔林嬸不介意,咱們……”
陳石頭見林野態度懇切,弟弟也贊同,想到往後天氣越來越冷,露宿茅屋或半夜趕路確實不是長久之計,便也不再推辭,抱拳鄭重道:
“林野,那就多謝了!又要給你們家添麻煩。”
“陳叔客氣了,說這話就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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