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走進來,叫了聲“舅母”。
蔡氏抬起頭,看見是外甥,臉上立刻堆滿了笑,一邊繼續擇菜一邊朝灶屋努了努嘴。
“林野來了?吃早飯了沒有?灶上還有紅薯粥,給你盛一碗?還有早上新貼的餅子,薺菜餡的,趁熱吃最香。”
她說著就要放下手裡的菜站起來,手己經在圍裙上擦了兩下,一副隨時要往灶房走的架勢。
林野連忙擺手:“吃了吃了,剛從家裡吃了過來的,我娘做的雜糧餅子,吃了兩大張,又喝了一大碗粥。舅母你別忙了。”
蔡氏拿圍裙擦了擦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一邊往灶屋走一邊說:
“你這孩子,出去一趟回來都瘦了。舅母家又不是外人,來了還客氣什麼?坐下,我給你盛碗粥過來,你再吃點,年輕力大,也得多吃點。”
林野快步走過去,一把按住她肩膀。
“真不用。舅母,我來找舅舅商量正事的。”
林野看了看院子裡堆著的農具和牆角那幾捆新砍的竹條。
江家這兩天也在修整自家農具,地上還散落著幾片削下來的竹屑和刨花,空氣裡有一股竹子的清香味。
“你舅舅他們在屋裡。”
蔡氏朝堂屋方向喊了一聲,“江天!林野來了,找你有事!”
然後又轉向林野,壓低聲音像是說悄悄話:
“他今天早上還在唸叨,說你爹今年育的秧苗長得壯實,他眼饞得很,想去要幾把秧苗又不好意思開口。你爹要肯勻幾把苗給我們,你舅舅能高興得半宿睡不著。”
林野笑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接話,江天己經從堂屋裡走出來了,手裡還端著個粗陶碗,碗裡剩著半碗粥,顯然也是剛在吃飯。
他一邊拿筷子攪著碗裡的粥一邊走到院子裡,也不寒暄,首接問道:
“林野這麼早過來,你爹是不是要開始插秧了?你們家那片秧田我昨晚上去看過了,苗長得有筷子高了,綠得發亮,再不插就老了。”
江樹和江地也從屋裡走了出來,一人手裡拿著一張捲起來的雜糧餅子,邊嚼邊在門檻上坐下。
江淮、江舟幾個年輕後生也跟在後頭探出腦袋來聽,江安手裡還端著飯碗,蹲在堂屋門口往嘴裡扒飯。
林野點了點頭,開門見山:
“我爹讓我來請各位舅舅表哥幫忙,這兩天先把我們家那片水田插上。他說今年秧苗育得多,等我們家插完了,剩下的秧苗勻給你們,再幫你們一起插。
我爹原話是這麼說的:‘秧苗不多,但勻一勻,各家都能種上一畝。’他算過了,那片秧田的苗,夠咱們山谷裡每家分一些。”
江天和旁邊的江樹對視了一眼,兩人臉上都露出毫不掩飾的高興。
江天拍了拍膝蓋站起來:“你爹這個人,什麼事都想得周到。我們早就看見那秧苗了,育得確實好,比我們以前在外頭種的都好。
行,有你爹這句話,我們今天就去,手頭的活先放著。”
他轉頭朝屋裡喊了一聲,“老婆子,今兒咱們去給石頭哥插秧!”
江樹也站起來,把手裡的餅子三口兩口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對江安幾個說:
”。去起一就飯了吃下等,點利麻得可個幾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