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接過湊到張福貴的擔子前,低頭一看,竹籠裡幾隻灰毛兔子正豎著耳朵西處打量,筐裡的風乾兔肉用麻繩扎得整整齊齊,還有好幾捆硝好的兔皮,毛色比上次的還亮。
他指著那幾只活兔子,語氣興奮得像個撿了寶的孩子。
“這兔子比上次還肥!你們不知道,上次從你們這兒買的那些兔肉,錢老爺家的廚子做成紅燒兔肉,錢老爺吃了讚不絕口,說比豬肉嫩、比雞肉香。
後來他還派人來問了好幾回,問我什麼時候再有貨,那管家在我這兒喝了三壺茶,確定我不是在拿喬才肯走。
還有劉老爺,就是上回買你們狼皮的那個,他讓人帶話說要是還有好皮子,一定要給他留著,價錢好商量。”
張福貴聽了也很高興,這些山裡再尋常不過的東西,到了鎮上竟然這麼金貴,便說:
“這次帶來的東西比上次多,風乾兔肉有五十來斤,皮子二十幾張,還有二十隻活兔子,另外還有幹蘑菇。”
西個人出來時,擔子裝的滿滿當當,還是輪著挑下山的。
掌櫃越聽越高興,一邊幫他們把擔子往廳堂裡搬,一邊迫不及待地開口道:
“老規矩,按上回的價格,我全收了。你們先住下,客房有現成的,上次你們住的那間大通鋪還空著,被褥都是洗過的。
我先去錢老爺和劉老爺那邊送一批過去,他們催了好幾次,今天貨到了不先送過去,回頭他們要說我不夠意思。
你們不急著走吧?住幾天再走,讓我好好招待招待。”
張福貴和江樹對視一眼,路上還擔心東西太多了,不好賣,盤算著要是在鎮上賣不掉,是不是得挑到縣城去碰碰運氣,沒想到連客棧的門都沒出,掌櫃的全包了。
張福貴說:“那掌櫃的先忙,其他事回來再說。”
江樹也點頭附和,說:“東西不急著賣,掌櫃的先去送,我們在客棧等著。”
掌櫃的便朝灶房裡喊了一聲:
“淑芬!你帶幾位客人去客房,把大通鋪收拾出來,被褥拿新漿洗的那套,再燒鍋熱水,讓他們洗洗風塵。”
吳嬸從灶房裡探出頭來應了一聲,笑著招呼西個人跟她上樓。
客房在二樓,大通鋪的房間朝南,推開窗戶就能看見街對面的屋頂和遠處的一抹山影。
屋裡打掃得乾乾淨淨,靠牆角還放了一張粗木桌和兩條長凳。
吳嬸抱著乾淨被褥上來,一邊手腳麻利地鋪床,一邊笑著問:
“你們渴不渴,鍋裡燒著熱水,想喝隨時下去倒。”
江樹站在窗戶邊往外看了看,街上行人不多,偶爾有個挑擔子的從樓下經過。
他轉過身靠在窗臺上,問吳嬸:
“吳嫂子,鎮上現在是個什麼光景,看著街上人不多。”
吳嬸嘆了口氣,一邊抖開被褥一邊說:
“這鎮上本來人就不多,遭了旱災和兵亂,死的死逃的逃,現在登記在冊的人比災前少了一半還多。
這其中還有很多事其他地方來的呢,都不足原來的一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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