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吳嬸早早起來熬了粥,蒸了一籠雜麵饅頭,端上桌的時候還冒著熱氣。
江樹幾人己經起了,張福貴在櫃檯前跟掌櫃說話,問:
“嫂子,鎮上早上最熱鬧是什麼時候?”
吳嬸笑著把飯菜擺好,說:
“鎮上比不得縣城,早市也就是一條街,但賣什麼的都有,等吃完了讓掌櫃帶你們去轉轉。”
掌櫃姓吳,單名一個“茂”字。
他為人活絡,會說話,跟誰都能攀上關係。
他年輕的時候在縣裡給商號跑過腿,見過些世面,後來在縣城開了家雜貨鋪,災荒時候離了縣城,輾轉幾個地方,最後來到了雲霧鎮,開了這間客棧。
吃過早飯,他便讓婆娘看店,自己領著張福貴和江樹出了門。
街上己經熱鬧起來了,賣菜的把挑子往路邊一擺,賣布的支開兩扇門板,幾個半大小子蹲在牆根底下玩石子。
掌櫃一路走一路跟人打招呼,賣豆腐的老房、賣柴的王老頭、在巷口補鞋的跛腳老周,他都叫得出名字。
“媒婆這行當,如今鎮上做的人不多。以前有三個,現在只剩一個,姓趙,五十來歲,都叫她趙嬸。
這人嘴皮子利索,手裡的姑娘名冊也多,方圓十幾個村的人家她都熟。
就有一條:愛財。找她辦事,少不得要使幾個錢。”
掌櫃一邊走一邊壓低聲音說,又轉頭朝一個挑著水蘿蔔的小販點了點頭。
“不過她手裡確實有些好人家,不會胡來。咱們先去找她問問。”
趙媒婆住在鎮東頭一條窄巷子裡,門口挑著個破竹簾,簾子後頭是個小院子,院子裡種了些菜,有些才剛冒芽。
掌櫃掀開竹簾在院子裡喊了一聲:“趙嬸在家不?”
屋裡應了一聲,不一會一個胖乎乎的老婦人從屋裡出來,頭上包著塊藍布巾,腰上繫著條粗布圍裙,滿臉堆笑:
“喲,這不是吳掌櫃嗎?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快請進。”
又看見後頭跟著兩個生面孔,眼珠在張福貴和江樹身上轉了一圈,笑得更深了些。
幾個人進了屋坐下。
趙嬸給他們倒了茶,說了幾句閒話,眼睛卻不住地打量張福貴和江樹。
掌櫃也不繞彎子,首接把來意說了:
“這兩位老哥是我朋友,山裡來的,家裡有兩個兒子,大的二十一,小的十七,到了說親的年紀。
山裡地方偏,周圍沒什麼人家,託你給尋摸尋摸,看有沒有合適的姑娘。”
趙嬸坐在凳子上,一邊聽一邊點頭,眼睛在張福貴和江樹臉上掃來掃去,等掌櫃說完了,才慢悠悠地問:
“家裡幾口人?有多少地?房子幾間?你們都什麼年紀?小夥子長相如何?會什麼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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