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便把自己藏在矮樹後聽到的那對男女的對話說了,從他們抱怨山裡日子苦,到那女的說“那幫人連吃人魔都乾死了”,再到他們往巖縫裡藏竹鼠肉乾,聽他們說話的意思,還帶著兩個幹不了活的人。
“等等,你再說說那對男女的模樣。”
孔回忽然從人群后頭擠上來,臉色發沉。
“男的是不是瘦高個,女的也是瘦長臉,說話時老扯著袖子?”
林野想了想:“是瘦高個。女的也瘦,但沒怎麼看清長相。我聽那男的叫那女的…翠娘?對,是翠娘。”
孔回和劉中對視了一眼,兩人的臉色都變了。
劉中一拍大腿:“就是他們!上回在巖棚外頭,就是這對狗男女,先裝可憐說被狼追,把我們引過去,後來又反咬我們搶狼肉。
我們被他們引過去才遭了吃人魔的道。我和江安、孔回,我們仨差點就交代在那兒了!”
江樹也想起來了,當時他們回來還專門講過這回事,說那對夫妻如何不要臉,搶狼肉沒搶成,那女的還追著孔回跑。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回憶起來,才知道那件事竟和眼前這夥人是同一撥。
“這麼說,他們一首沒下山。”陳石頭疑惑道。
林野道:“看他們藏糧的地方,不像是要下山的樣子。也有可能是不知道外面己經太平了,又或者知道了也不敢走。
那女的一首留著兩個累贅,說有危險就推出去擋,這種心腸的人,就算知道外面日子好了,怕是也捨不得走。他們躲在這裡,心裡才踏實。”
“那不能讓他們再往巖棚這邊靠。”陳大錘道。
張福順也點頭:“萬一摸到我們山谷,又是兩個禍害。不如趕他們走。”
錢河一首聽著,這時忽然道:
“我有個主意。我們不是知道他們大概在哪一帶活動嗎?明天我們幾個人裝作獵戶,從南邊過去,跟他們‘偶遇’。就說是山裡打獵的,路過歇腳。
等他們搭話,我們就聊外頭的事,說現在外面太平了,衙門在分地,免稅,不回可惜了。
他們要是有興趣,自然會問。我們順水推舟告訴他們路,讓他們自己下山去。也省得動刀動槍。”
裴元紹看過去,眼神示意他細說。
錢河接著說:“我們不用帶他們走,就遠遠看著他們下山就行。萬一他們耍賴不走,或者起歹心,我們就亮明人數,他們自然會縮。”
裴元紹想了想,道:“可以。但這兩個人,照劉中他們上次的說法,不是什麼安分人。
滿嘴跑馬,又會裝可憐,還慣會倒打一耙。你跟他們打交道,說少說多都是事。
所以不用送他們下山,只盯著他們離開就行。不跟他們一路,不給他們攀扯的機會。”
他看向劉中和孔回,“明天你們也去,你們見過他們,認得清人,免得認錯。
但別露臉,在暗處跟著。錢河、趙大勇,你們兩個裝成獵戶上去搭話。
江淮帶人接應。記住,只是看著他們走,不動手,不結怨。”
眾人又商量了一陣,把明天怎麼分路、怎麼匯合、怎麼盯梢都敲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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