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兩?你倒不如去搶。十兩銀子在鎮上能買多少糧食?換做前幾年荒年的時候都能買柴買米能撐一季,一口人就只值這個數?
這親說不成便罷了。我們若真拿十兩,還不如去縣城裡買個姑娘。
那買來的姑娘,簽了賣身契,按了紅手印,身契在我們手裡,該挑個身體結實的,能幹活能生養,還不必這麼低聲下氣。”
這話一齣口,屋裡頓時靜下來。
劉玉娘像被針紮了一下,身子明顯地一顫,整個人往牆角縮了縮,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聽出來了,叔叔和這些人,己經不是在說親了,是在說價,在把她和那些買來的女子比。
劉有富卻不惱,反而笑了笑,往江樹那邊探了探身,說:
“江大哥,你這話就不在理了。買來的姑娘,你知根知底嗎?
有的來路都不清楚,身子有病沒病都不好說。
我家玉娘,清清白白,知根知底,模樣周正。你娶回去,覺著她不如那些買來的?再說......”
他頓了頓,看向劉玉娘,“就是賣身契,我也能籤。一手交錢,一手交契。怎樣?”
劉玉娘猛地抬頭,眼睫顫得厲害,整張臉白得像紙,嘴唇翕動了幾下,卻沒發出聲音。
她當然知道自己這個叔叔做得出這樣的事。
把她賣出去,換一筆銀子,再把賣身契一簽,從此她就是人家的物件,生死都由人家。
她原以為今天來是相看,最壞也不過是被嫌棄。
哪想到,他連“賣身契”三個字都當眾說了出來。
張福貴不等江樹再開口,伸手按住江樹的胳膊,低聲道:“別嚷。外頭還有人。”
又轉向劉有富,臉上雖還帶著笑,語氣卻冷下來:
“劉家兄弟,這婚姻不是買賣。可你話到這份上,我們也不能裝聽不見。
這樣,你容我們商量一下,畢竟十兩不是小數。”
劉有富起身,抖了抖衣襬,笑得一臉精明:
“那是自然。不過我也把話放這兒,我們家玉娘,可等不得。
想娶她的人多了,我不過看你們憨厚,才先應了你們。別讓我等太久。”
說罷,他朝頭也不回的喊了一聲:“玉娘,走了。”
劉玉娘如蒙大赦,又像是被抽了魂,踉蹌了一下,垂著頭跟在他後頭,逃也似的出了門。
孫家見著情景,孫巧娘道:“這會天也不早了,我們也還得去田裡看看,要不我們改天再約個時間看看吧!”
趙媒婆趕緊接話:“行,今天辛苦你們來這一趟了,慢走!”
孫巧娘笑著點頭應了一下,就帶著一首沒說話的孫巧爹和女兒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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