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吃完,尿布也換了,估摸還能睡一陣。可這兩個時辰裡醒過來,總得有人抱著哄。你就在家,守著女兒。”
林野朝臥房方向看了看,低聲說:“萬一鬧起來,我怕哄不住。”
陳小穗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你打野豬都不慌,還怕個奶娃娃?再說你抱她的次數也不少,知道怎麼拍。
若真哭了,就看看尿布溼不溼。要是餓了,灶房裡有溫著的米湯,小半碗就夠,別多喂。”
林野認真點頭:“記下了。就兩個時辰?”
“不超過兩個時辰。過了辰時霧一散,露水就沒了,菌子也不水靈了。”
陳小穗說著,又有些不放心,走回屋門口看一眼。
小昭睡在軟草編的小床上,小臉朝外,一隻小拳頭舉在耳邊,呼吸輕淺。
她看了兩眼,這才出來,對林野道:“你抱她的時候別老晃,她現在還軟得很。”
林野道:“我知道。你放心就是。”
他走到陳小穗跟前,伸手幫她把後領拉了拉,擋著晨風,才道:
“走路看路,剛下過雨,坡上滑。”
陳小穗應了一聲,又朝屋裡望一眼,終是轉身走了。
走了十幾步,她回身道:“若她醒了我還沒回,你抱她在堂屋坐坐,別去溪邊。”
林野擺擺手:“知道。快去吧,再不去太陽都大了。”
陳小穗這才笑了笑,小跑著朝西坡去了。
林野在院門口站了站,目送她的背影轉過上了山坡,才回去繼續磨刀。
等其他人發現今天陳小穗也上山的時候,她的籃子裡都是在旁人看來鮮豔得嚇人、碰都不敢碰的蘑菇。
她彎著腰,拿一根竹籤輕輕撥開草葉,每採一朵,就對著光仔細看菌蓋的褶子,再湊近聞一聞,才放進自己的小竹簍裡。
那竹簍裡己經鋪了層乾草,上面的菌子一朵朵擺得整整齊齊,像供奉著的小傘。
蔡氏首起腰,看了眼她的竹簍,咋舌道:
“小穗,你採的這些,一多半都是有毒的吧?你看這紅豔豔的,比山雞冠子還紅,真能入藥?”
陳小穗道:“毒是毒,可只要炮製得法,有些毒菌能治大毒、瘡瘍、驚風,外敷內服都行。
不過不懂的人千萬不能碰,就碰一下汁液,手都會腫。”
羅氏道:“這我曉得。以前聽老一輩說,越好看的菌子越吃不得。可偏你小穗說能用,我們也就只能信你。”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不過你等會兒回家,可得把手洗個十遍八遍,別碰了孩子。”
陳小穗笑道:“羅嬸放心,等會兒我用皂角洗三遍,再用黃泥搓一遍,萬不會帶毒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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