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氏道:“行。順便扯幾尺紅布,門上要掛,屋裡再貼幾個喜字。”
江安聽得站在旁邊,臉有些熱,沒說話。
張巖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小聲說:
“聽見沒,給你做的是靛藍的。”
江安說:“你的青灰也好。”
兩人又互相看。
江樹從門口探進頭來:“你們倆別隻顧著傻笑,出來幫著把東西歸置一下。”
張福順把帶來的乾貨和藤子都堆在灶房邊上。
他對張福貴說:“哥,我先把兔子和乾貨送到吳掌櫃那兒去。這回帶的東西不多,他千萬別嫌少。”
張福貴說:“不會。吳掌櫃不是那種人。你去吧,好好說幾句客氣話。”
張福順應了,揹著揹簍出了門。
雲來客棧裡,吳茂正在算賬,見張福順一身溼氣進來,忙讓吳嬸拿乾布來。
張福順把揹簍開啟,說:“吳掌櫃,這趟來得倉促,東西不多。幾斤幹蘑菇,幾隻風乾兔子,還有幾隻活兔子。我們那兔群還在長,下一趟肯定多些。”
吳茂看了看,笑著說:“不打緊。你們在山上攢點不容易,我還能挑三揀西不成?”
他讓吳嬸把貨收了,又給張福順倒了碗熱茶。
張福順喝茶時,陳小穗和林野也到了。
兩人各揹著一個藥簍,懷裡還各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袱,進門時帶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混在雨後的潮氣裡,倒有些像山風吹進了客棧。
林野把藥簍輕輕靠在櫃檯邊,陳小穗則把包袱放在桌上,一層層開啟。
吳茂湊過來看,見裡面全是一束束理得整整齊齊的乾草藥,有根有莖,有葉有花,有的還帶著淡淡的苦香。
他雖不是大夫,也認出幾味,不由“嘖”了一聲:
“這藥曬得真好,一根根分得清清楚楚,顏色也鮮亮。陳大夫,你這些都是從山上採的?”
陳小穗道:“是。有春天剛收的,也有去年秋天採了慢慢曬乾的。野生的。治風寒的荊芥、防風,退熱的柴胡、連翹,止瀉的黃連、地榆,還有幾樣是外敷止血的。怕路上受潮,都用油紙隔了層。”
吳茂越看越高興,可轉念一想,又有些為難:
“鎮上沒醫館,百姓有個頭疼腦熱,都是自己扛。要是買藥,也不知道該抓哪樣。
這些藥材放我這兒,反倒怕糟蹋了。若想賣個好價錢,還是得去縣城。
那裡有藥鋪,有坐堂大夫,識貨。你們要是不急,就先放著,我替你們問問。
若有人肯要,我幫你們出手。若沒有,改日再跑一趟縣城。”
陳小穗道:“不急。先放您這兒。我們這趟下山,本來是幫江安和張巖辦親事。賣藥只是順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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