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紹也出來,看了看日頭,說:“上午先幹到這兒。下午換一批人。
洞口這幾天先不往裡太深,把外頭的坡度做順,不然獨輪車不好下。”
江天道:“是。洞口緩坡要拉長,不能立陡。以後車從外面下來,得拐得開。”
眾人坐在山腳的石頭上,就著涼水吃乾糧,嘴裡還七嘴八舌地商量著洞要修多寬,路要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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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洞口開挖以來,山谷裡除了巡邏和地裡非做不可的活計,其他人都往東南角跑。
男人們輪番下洞,女人們送水送飯,半大的孩子也幫著搬碎石頭、清土渣。
才兩個來月,通道已經往裡推進了很長一段,從東南角山腳斜斜地插進去,越走越深,現在已經挖到鷹嘴巖了。
最前面挖出來的那一截已經修得相當像樣,地上鋪著從山裡鑿出來的薄石板,走起來平平整整,兩邊還用碎石和木樁做了簡單的擋土沿。
大家越幹越起勁,連裴元紹都說,再挖一段,就能按之前探定的路線,慢慢往山外去了。
這天,張大力照常在洞裡挑土。
他力氣大,別人一筐一筐地抬,他一根扁擔兩筐,一壓一彈,走得飛快。
可從中午開始,他就覺著這土不對。
筐子往下一壓,扁擔都彎了,分量比前幾天出的土沉得多。
他咬著牙挑了幾趟,到後來實在忍不住,把扁擔一放,從筐裡抓了一把土,在手裡攥了攥,又湊到眼前看。
那土顏色黑裡透紅,摸著又沉又涼,細看還有一點一點的暗亮顆粒。
他咂了咂嘴,對旁邊的王勉說:“怪了。這土是吃水了還是怎的?沉得跟揣了半筐石頭似的。”
王勉正拿鎬在洞壁上細刨修平整,聞言停下來,走過來也抓了一把。
他掂了掂,說:“不是水。水汽大的土不這樣。這玩意兒確實重,還發黑。”
他湊到鼻尖聞了聞,皺眉說:“有股子鐵腥味。”
這時趙大勇也從裡頭出來,看他倆圍著一筐土嘀咕,便說:“又偷懶?”
王勉道:“不是,趙哥,你看這土,不大對頭。”
趙大勇蹲下來,把土放在手心裡,用指頭捻了捻,又撿了一小塊石頭,對著火把的光照了照。
那石頭表面泛著一層極暗的紅,有些地方還有細密的亮紋。
趙大勇臉上的笑一下子就沒了。
他抬頭看看洞裡,又看看那筐土,半天沒說話。
“怎麼啦?”張大力見他神情不對,心裡也緊起來。
趙大勇壓低聲音:“這看著像鐵礦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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