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亦風的眼眶驀然紅了。
他張開嘴想喊她的名字，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拼命往前撲了一下，想朝蘇染的方向遊。
可江雲死死纏著他，手臂箍著他的脖子，不讓他動。
“亦風……亦風……亦風你別走……你別丟下我……”江雲的聲音因為害怕碎得不成樣子，混著海水和眼淚，“亦風，我是你媽媽……你不能丟下我……”
霽亦風看著蘇染消失的方向。
她駕駛著小艇己經漂出了很遠很遠，船尾的燈光在海面上拖出一道細細的金色尾巴，像一根快要斷掉的線。
他朝著那個方向猛然伸出手試圖抓住什麼，可他什麼都抓不住。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看著那道光越來越遠，越來越暗，最後被夜色一口一口徹底的吞沒……
江雲還在他懷裡發抖、亂動，不停地叫他的名字。
霽亦風低下頭看著懷裡這個渾身溼透、狼狽不堪的女人。
他的母親。
她抱他抱得那麼緊，像抱著最後一根浮木。
因為她害怕……
可是媽媽，我現在也很害怕……
“為什麼……”霽亦風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跟自己說話，“為什麼都不愛我？”
江雲依舊只是抱著他，不鬆手。
海水很冷。
冷得霽亦風的西肢開始發僵，嘴唇發紫，牙齒打著顫。
他的手臂彷彿己經不聽使喚了，每劃一下都像在耗盡最後一點力氣。
江雲還掛在他身上，越來越沉，越來越重。
霽亦風忽然不想遊了……
他看著蘇染消失的方向，看著那片什麼都沒有的黑暗，忽然覺得死了也挺好的……
反正也沒有人愛他。
他媽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活，他老婆頭也不回地走了，他父親從來沒正眼看過他。
他爭了半輩子，搶了半輩子，到頭來什麼都沒有。
連一個真心對他的人都沒有。
霽亦風的身體開始慢慢往下沉……海水漫過他的下巴，漫過他的嘴唇，漫過他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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