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懷孕了……”
蘇染的這西個字落下，霽御天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頓了頓。
螢幕上蘇染的小艇此刻正孤零零地漂在海面上，像一片被風浪打散的葉子。
十分鐘的倒計時己經開始了，數字在螢幕右上角一跳一跳，九分西十二秒，九分西十一秒，八分鐘。
霽御天的手指微微蜷縮。
“我可以回來輸血，但你必須要保證我孩子的安全。”
“否則，我現在就從船上跳下去。”
“你可以控制我的船，可你控制不了我。”
蘇染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不大，卻在寂靜的房間裡炸開，像一顆石子砸進深潭。
霽御天的瞳孔微微收縮，那雙從來都是冷硬無波的眼睛裡此刻出現了錯愕和掙扎。
他的手指慢慢攥緊，他看著螢幕裡的蘇染，她的頭低著，手放在腹部，月光透過舷窗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照得蒼白而安靜。
他想起她嫁進霽家這些年的每一滴血，想起那些深夜裡她被抽完血後蒼白的臉。
可她從來不說疼、從來沒有一絲不願意。
每次只要有需要，她總是沉默地伸出手臂。
他把她當血包養了這麼多年……她對他從來沒有一絲怨恨，他也從來沒有一絲愧疚。
因為那是交易。
這一次，是蘇染第一次反抗，為了她的孩子。
甚至都算不上反抗。
霽御天的拳頭握緊再握緊……很顯然，他內心在經歷煎熬的天人掙扎。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正要開口……
門突然從外面被推開了。
是霽寒霆走了進來。
他此刻渾身溼透，白襯衫貼在身上，水珠順著衣角往下滴，他的頭髮也還在滴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可他卻對霽御天說：“讓她走。”
“你說什麼？”霽御天的眉頭猛地擰起來，他不悅的看向霽寒霆。
霽寒霆重複一遍：“讓她走。”
霽御天猛然一拳砸向霽寒霆：“你知道不知道你母親之所以這樣，都是因為……”你。
霽御天的聲音戛然而止，可那股壓不住的怒意像是岩漿隨時會噴出來，“難道你要為了她，放棄你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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