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不是我不要的你，是你不要的我。”
霽亦風的睫毛顫了一下。
“大哥，當初你讓我在你和哥之間二選一？可你們都是我哥哥，我為什麼要二選一？”
霽清風在他旁邊坐下來，盤著腿，看著遠處那片漆黑的海面。
海風吹過來，把他的頭髮吹起來又放下，帶著夜晚的涼意。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大哥，從小到大我有多崇拜你，你是最清楚的。”
“我小時候覺得你是全世界最厲害，最優秀的人。”
“你無論學什麼都很快，永遠都是第一。”
“你出身好，長的好，是所有人眼裡的天之驕子。”
“你是我大哥，讓我覺得光榮又自豪。”
“我跟在你屁股後面，你走哪兒我跟哪兒，你踢足球我也踢，你打籃球我也打籃球，你打架我也上，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霽亦風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頭頂那片星空。
“後來哥回來了，大伯把他帶回了霽家。看著他站在那裡，穿得土裡土氣的，低著頭誰也不看，我第一反應不是討厭他，是害怕。”
“我害怕大伯只疼他不疼你。所以我……”霽清風的聲音斷了一下，“所以我對他釋放了前所未有的惡意……”
“你說的每一句‘小三生的賤種’，我都學得更惡毒，我每天都說給他聽，我變著花樣羞辱他。”
“因為我想幫你，想替你出氣……因為我覺得只有這樣我才配做的你的弟弟。”
霽亦風的聲音越來越低，羞愧的無地自容：“可現在想想那個時候的我，真是該死……”
“我簡首……我不是人……”
霽亦風的嘴唇動了一下，可終究什麼也沒有說。
“可他還是選擇救了我……”霽清風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我有生命危險的時候，霽家那麼多人，每個都是我的親人……可只有他第一時間選擇救我的命而不是考慮所謂的利益得失和整體大局。”
霽清風頓了頓：“他救我的時候，也沒有好臉色，更沒有一句好話。”
“可他就是救了。”
海風吹過來，把霽清風的聲音吹散了一些。
霽亦風再次閉上眼睛。
霽清風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他低頭看著霽亦風，看著那張蒼白的、溼透的、寫滿了疲憊和破碎的臉。
“大哥……”他一字一句地說，語氣不急不緩，卻很認真：“我現在和你說這些，不是讓你對哥感恩戴德，他也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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