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聲在空曠的工廠裡迴盪,越來越大,越來越響,笑得那個男人皺起了眉頭。
“你笑什麼?”
“我真是謝謝你,謝謝你把我的命看得這麼重要……”
蘇染的笑聲停了,但嘴角還彎著,可那弧度冷得像刀。
她再次確定了,真的不是江雲。
於是,蘇染說:“我這個人呢,最值錢的就是命,可最不值錢的也是命。”
“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意思就是……”蘇染聳聳肩,說的輕飄飄的:“活不活對我來說,無所謂……”
“你……”
“你既然綁架我,那你應該很瞭解我啊。”
“我這人呢,從小命苦,活著是受罪……死了反而是解脫……”
莫名的,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甚至呼吸都有些亂了。
不是那種思考的安靜,是那種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呼吸都亂了、卻拼命壓著的安靜。
於是,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蘇染以為對方己經結束通話了。
然後那個聲音又驟然響了起來了,比剛才更沉了一些,像拼命壓著什麼情緒:“蘇染,你沒有別的選擇。”
“替我殺了霽亦風,我會給你你想要的一切。”
蘇染愣了一下,然後又笑了。
她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真是很高看我呢。”
“我沒有高看你……”那個聲音一字一句的說:“只有你有這個能力。”
“可我憑什麼聽你的?”蘇染說:“你要殺我,你殺了就是。”
“怎麼,為了霽亦風,你還願意去死?”
蘇染看著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空:“你要這麼認為,也無所謂。”
“你……”對方的聲音頓了一下,然後他也笑了。
那笑聲不是從變聲器裡出來的,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壓不住的,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的、終於找到了出口的瘋狂。
“蘇染,你不殺霽亦風,我就殺了傅希境。”
蘇染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嗯……可是單單一個傅希境的分量應該不夠……”
那聲音慢悠悠的,像在品嚐什麼美味:“所以,那再加上你兒子,分量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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