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隔著擋風玻璃和裡面的人對視了一瞬。
他的眼睛被路燈照得很亮，可那片光亮裡什麼都沒有……像一口乾涸了太久的井，井底連月光都照不進去。
“爸。”霽亦是迫切的叫了霽御天一聲，與此同時，車窗緩緩放下。
看到霽亦風的那一瞬間，霽御天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他看著霽亦風，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澀：“你……你怎麼來了？”
霽亦風本想叫他上車，可看著霽御天那個樣子，霽亦風索性首接推開車門下了車。
——
江邊。
父子兩並肩站著。
夜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去，吹動兩個人的衣襬和頭髮。
遠遠看去，他們的背影一樣高大挺拔。
可是靠近一看，就能感受到，一個是空的，一個是滿的。
霽御天的脊背像一根被蟲蛀空了的枯木，風一吹就簌簌作響。
霽亦風站在他旁邊，肩背舒展，衣角被風捲起來又落下，帶著一股年輕的、蓬勃的、絕不倒下去的勁兒。
但不管是霽御天，還是霽亦風，兩個人看著遠處的江水，很久都沒有說話。
最後還是霽御天先開了口。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怕驚碎什麼似的：“你……找我什麼事？”
霽亦風突然轉過身來首首地看著霽御天。
路燈下，他的眼睛裡有光，那光芒亮而坦誠。
“爸，你的禮物我收到了……”霽亦風說，“我很喜歡……”
霽御天的睫毛顫了一下。
他說：“喜歡就好。”
“你給弟弟那份，我也給他了。”
霽御天立刻有些慌亂：“你不該給他的，他……”
“他怎麼？”霽亦風頓了一下，看著霽御天微微抿緊的嘴角，他趕緊說，“他也收下了。”
“真的？”霽御天的黯然的眼睛突然亮了一瞬。
可那亮光像黑暗中忽然被風吹起的一粒火星，只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
他垂下眼，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不敢置信的遲疑：“你沒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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