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一排排觸目驚心的玻璃隔間，墨梟的呼吸猛地頓了一下。
他攥著槍的手微微發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輪，硬是把那口翻湧上來的怒意嚥了回去。
他猛地一揮手，聲音沙啞卻不容置疑：“救孩子……”
那些黑衣人像潮水一樣湧進去，他們砸鎖的砸鎖，破門的破門。
有人用槍托砸開鎖釦，有人用工具撬變形了的門框，有人首接用腳踹碎了玻璃隔間。
碎裂的玻璃嘩啦啦地落了一地，在慘白的燈光下折射出無數細碎的光點。
他們衝進隔間的時候，有的孩子被綁在實驗臺上手臂上插著粗粗的針管，透明的管子裡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液，一滴一滴地往冷櫃裡淌。
針管拔出的時候，那個孩子猛地抽搐了一下。
霽亦風率先抱起他往外邊走。
因為這孩子失血過多，好像快要支撐不住了。
有的孩子蜷縮在玻璃隔間的最角落，小手抱著膝蓋，腦袋埋在臂彎裡。
當黑衣人彎腰去抱他們的時候，他們本能地往後縮，眼神里全是空洞的、被驚嚇了太久的恐懼。
有一個小女孩被霽御天抱起的時候渾身都在抖，抖得牙齒都在咯咯作響，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她像是早就學會了不哭不鬧才是最安全的活法。
霽御天抱著她的手也在抖，他從未想過，江淮的墓地之下竟然藏著這樣滔天的罪惡……
還有的孩子躺在病床上被蒙著眼睛，手腳都被皮帶固定住，皮帶的邊緣磨破了他們的皮膚，留下一圈圈暗紅色的痂痕。
儀器上的數字在緩慢跳動，滴滴的聲響單調而麻木，像某種無情的倒計時。
霽寒霆快步走進去，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抱起一個蜷縮在角落裡的小男孩。
那孩子輕得嚇人，抱在懷裡幾乎沒有重量，像一團隨時會被風吹散的棉絮。
孩子睜著眼睛看著霽寒霆，眼神從空洞變成了害怕，又從害怕變成了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的、像在確認這個人是不是來救他的微光。
霽寒霆把他的腦袋按在自己肩頭，用掌心覆住了他的後腦：“別怕，我們是來救你的……”
白青冉逐個檢查那些被抱出來的孩子，手指探過他們的鼻息，撫過他們的額頭，因為有的孩子己經死了。
他們只能先帶活著的孩子出去。
可看到一個瘦得脫了形的小女孩，胸口幾乎沒有起伏，嘴唇紫得發青，手腕上的針眼還滲著新鮮的血珠。
白青冉顫抖的伸手去抱她，可那女孩軟得像一塊沒有骨頭的布，整個人癱在她懷裡，連抬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白青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轉身就往外衝，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急切：“她快不行了，但還有氣，能不能先救救她？”
“我來……”傅希境大步跨過來從白青冉懷裡接過那個奄奄一息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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