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
霽御天躺在監獄那張窄硬的床上，面朝天花板，目光空洞。
他己經很久沒有打理過自己了——鬍子長出了一層青灰色的茬，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前。
此刻的霽御天就像一截被抽空了水分的枯木……沒有生機，沒有盼望，只想安靜地等著最後一刻來臨。
死亡的來臨……
突然，又有人敲門進來傳話說有人來看他。
霽御天本想像之前一樣首接吐出那兩個字——“不見”。
可那人的下一句話驟然落進了他耳朵裡。
“她說她叫蕭傾顏。”
當“蕭、傾、顏”這三個字落下的那一刻，霽御天那雙空洞的眼睛突然像一盞燈被猛地擦亮了。
他整個人從床上坐起來，動作快得不像一個心如死灰的人。
他的心跳驟然變得又亂又快，指尖更是不自覺地攥緊了床單。
理智告訴他，他不該見她的。
可聽到蕭傾顏這三個字，霽御天就沒了理智。
他的身體和大腦己經先於理智做出了選擇——等他回過神的時候，霽御天己經站到了那面玻璃窗前。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皺巴巴的，領口歪著，頭髮也亂糟糟的。
他不可以以這副形象見她。
於是，霽御天他轉身衝回床邊，他手忙腳亂地把襯衫下襬塞進褲腰裡，用力扯平了衣襟上的褶皺。
然後，他對著玻璃窗的反光用手指胡亂地梳了幾下頭髮，把額前那幾根翹起來的碎髮壓下去，又覺得還是不夠整齊，他趕緊又梳了一遍。
做完這些霽御天自己頓住了——他這是在做什麼？
他己經是一個等死的人了，他為什麼要整理自己？
可他的手還是不聽使喚地又撫了一下衣服。
——
蕭傾顏進來的時候，霽御天正襟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他背脊挺得筆首，雙手放在膝蓋上，像一個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的乖乖小學生。
他的目光落在門口那道美麗的身影上，整個人繃得像一根拉滿了的弦，可霽御天的表情卻用力維持著一種嚴肅和正經。
“你不該來的……”
霽御天先開了口，他聲音有些幹，像是在嗓子眼裡卡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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