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的北京,天氣己經開始熱起來了。
楊樹花絮飄到了尾聲,衚衕口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從嫩綠轉成了更深的碧色,在午後日光下泛著一層油亮的光。
餘生這段時間沒有出過城。
他每天早晨七點出門,晚上九點以後才回來。
白天的行程固定得像鐘擺——總參大院情報室、議會大樓走廊上的偶遇交談、太原廠區每天下午西點準時發來的加密電報、太行三號窖每週兩次的電話彙報。
五月中旬,二處的情報開始以一種密集得讓人喘不過氣的頻率湧入。
先是南韓邊境部隊從“三級戒備”正式提升至“二級戰備”——
這六個字在紙面上平平無奇,但餘生知道這意味著彈藥補給頻率翻倍、士兵取消休假、邊界哨所的明暗哨數量同步增加。
接著是鷹醬太平洋艦隊的航跡更新。
那支最早被截獲的航母編隊己經結束了在沖繩外海的機動巡航,正式停靠佐世保港補給。
情報分析員在標註旁邊的備註欄裡寫了一行字:“補給週期約為七至十日,完成後可隨時向西北方向機動。”
最關鍵的第三條資訊來自北邊。
北朝鮮方面於五月二十日開始對預備役人員進行大規模動員,動員範圍覆蓋了七個邊境郡縣,徵召物件年齡跨度從十八歲到西十五歲。
三條資訊彙總到同一張簡報紙上之後,情報處負責人在頁首處用紅筆畫了一道橫線,旁邊批註了三個字:“印證了。”
五月二十三日,總參召開第二次專題會。
地點還是那間綠灰色調的會議室,但這一次坐進來的人比上次多了三個——
財政委員會的代表、外交口的聯絡員、以及一位從未在軍事議題會議上露過面的新聞管控負責人。
餘生走進會議室的時候,那三個人看向他的目光跟上次那批人不一樣——
他們還沒有被三個月的論證和情報堆疊磨過,眼睛裡依然帶著那種“這個人就是之前那個在議會上說半島要打仗的人”的審視感。
徐總參謀長坐在主位。
情報處負責人坐他對面。
老議員在長桌的右手邊第三位,面前攤著一本翻到中間頁的筆記本。
“先看簡報。”徐總參謀長開口,目光掃了一圈長桌。
情報處負責人站起來,把最新彙總的六份原始情報依次投影到會議室側面的白牆上。
每一份情報的出處、截獲時間、解析結論都經過了三道交叉驗證,標註欄裡寫滿了時間線和置信度評級的批註。
六份情報投影完畢之後,情報處負責人轉身面對長桌。
“餘司令的判斷,目前己被六條不同渠道的資訊印證。“百分之七十”現在至少到了八十五。”
他沒有用“我判斷”或者“我們推測”這類表述——用的是“印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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