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一日,鷹醬地面部隊在釜山正式登陸。
三天之內,聯合國軍兵力在半島南端完成集結,洛東江防線的態勢從“北朝鮮全線壓制”轉向“雙方對峙”。
同一天,漢城正式失守。
北朝鮮人民軍佔領了這座城市之後,將後續兵力繼續向南推進,撲向洛東江方向。
整個七月的第一週,總參情報室裡每天都有新的簡報送入。
餘生每天坐在那張靠窗的桌子前面,把每一份簡報上的數字和座標跟牆上那幅不斷更新的地圖做交叉比對。
七月的北京開始熱起來了,情報室裡的電風扇從早轉到晚。
七月三日,北朝鮮人民軍的先頭部隊與聯合國軍在洛東江以北二十公里處首次接觸。
七月五日,鷹醬空軍開始對北朝鮮的後勤補給線進行系統性轟炸。
七月七日,北朝鮮人民軍的推進速度明顯放緩——
情報分析報告上寫著:“前線部隊彈藥補給缺口己達日均消耗量的百分之三十七,後續攻勢的持續能力正在快速衰減。”
此時,議會大樓裡的氣氛跟情報室不同。
情報室裡的一切都是具體而精確的——座標、數字、時間節點、置信度評級。議會大樓的走廊裡飄浮著的則是另一種東西。
餘生推開二樓那扇熟悉的門時,長桌上己經坐了將近二十個人。
徐總參謀長在左首第一位,老議員在右首第三位,副議長在主位左側。
那位三個月前第一次在會上唱反調的年輕議員劉先生坐在中段,面前攤著一本寫滿了批註的筆記本,表情沉靜,看不出傾向。
長桌兩側各坐著五六個人,多數是餘生認識的——議會軍事委員會的幾個常任委員、財政口的代表、外交口的那位聯絡員。
他進來的時候,長桌上正在進行一場關於“國力承載能力”的討論。
一個餘生不認識的議員正拿著一份資料表格在說話,核心論點是華夏剛打完解放戰爭,國力疲憊,現階段無力支撐一場境外大規模軍事幹預。
“——即使不考慮人員傷亡,單論物資消耗量,一個入朝作戰的整編師一個月的彈藥和藥品供給量相當於國內三個軍區的日常消耗總和。”
“我們的工業生產還處在恢復期,這個負擔不是不能扛,但扛了之後,國內其他方面的建設——”
餘生站在門口沒有出聲,也沒有往前走。
他靠著門框安靜地聽著那個人的陳述,雙手抱在胸前,沒有插話。
他進來的時候長桌上的人都己經看見他了。
幾個人的目光從他身上掠過,但沒有停下來——此刻的爭論焦點是資料層面的事,他的到來被暫時擱置在關注度的邊緣。
討論又持續了大約二十分鐘。
主和派提出了三組資料:一、國內物資儲備現狀;二、朝鮮半島地形對後勤補給的制約;三、鷹醬海空優勢對中國境內運輸線的潛在威脅。
每一組資料都有對應的表格和計算依據,措辭嚴謹,論證完整,在資料和邏輯層面幾乎無懈可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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